東宮――
姜知宜,當朝皇太女,此刻正沒什么形象地揣著手,斜倚在她正君謝珩緊閉的房門廊下。
她身后,一眾侍從屏息靜氣,腦袋恨不得縮進衣領里,不敢看這已是第多少次在宮中反復上演的戲碼。
她腳邊隨意丟著個紫檀木托盤,上面一對西域進貢的夜光杯流光溢彩,旁邊那錠有價無市的硯臺散發著幽香――
都是剛被里頭那位毫不客氣扔出來的。
“嘖,”姜知宜咂了下嘴,撣了撣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慣有的、漫不經心的調子,“謝珩,差不多得了啊。”
“孤這臉面,都快擱這雪地里讓你踩成泥了。”
全京城都在賭她這個紈绔皇太女還能忍這口氣多久。
畢竟,強娶臣子、辱人門楣、斷人前程的是她,如今連續吃閉門羹、被全帝都看笑話的也是她。
門內一直很安靜,在她吊兒郎當地說完那句話之后,一道清冷嗓音穿透門板――
“殿下的臉面倒是臉面,那臣的臉面與前程,便可隨意踐踏么?”
那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激烈憤恨,只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冰冷。
“殿下何錯之有呢?不過是依著性子,強娶了臣、辱了臣家門、毀了臣仕途罷了。”
“如今這般作態,又是給誰看?”
姜知宜臉上的懶散笑意淡了些。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神沉了沉,片刻后,忽地嗤笑一聲。
“行,你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