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米娜。”她小聲說。
“米娜。”陸沉星從手提包里取出一枚100聲望籌碼,遞過去,“我想買點信息。”
米娜盯著聲望籌碼,吞咽口水,但沒敢接:“我、我不能收!低聲望者不能接受高聲望者的無償贈與,這是規則。如果被系統判定為不合理社交,我會被扣聲望的……”
“這不是贈與。”陸沉星說,“是交易。告訴我,這艘船上,低聲望者怎么生存?”
米娜猶豫了幾秒,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我們住在下層甲板的集體艙,十二個人一間。每天要完成分配的工作,打掃、洗衣、送餐才能獲得基礎聲望,大概每天50點。如果工作失誤,或者惹高階乘客不高興,就會被扣聲望。”
她聲音越來越低:“上周有個女孩,因為打碎了貴賓的酒杯,聲望被扣到負值……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聲望歸零會怎樣?”
“會變成背景板。”米娜的聲音在發抖,“沒有存在感,沒有人會注意到你,最后連自己的名字都會忘記。我見過一個,他在走廊里游蕩了三天,不斷問我是誰,第四天就不見了。有人說他被船長關起來了,也有人說他好像被人暗害了……”
陸沉星沉默片刻,將聲望籌碼放在餐車上:“這是小費。系統規定可以給服務人員小費,對吧?”
米娜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籌碼:“謝謝您!那個……如果您需要打聽什么,我可以幫您問問其他服務生。我們有個秘密交換情報的小圈子。”
“好。”陸沉星記下這個渠道,“現在,告訴我關于雅布什的事。”
米娜臉色一變:“雅布什先生……他是船上的古董商人,聲望很高,經常舉辦私人牌局。但有人說,他其實是翡翠號的星探——專門物色有潛力的乘客,引導他們走向一個戲劇化的結局。”
“戲劇化的結局?”
“就是成為故事主角。”米娜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那些最終聲望超過5000的人,都會在第七天經歷一場盛大的終幕演出。演出后,他們就會帶著所有聲望,永遠消失。雅布什先生推薦過好幾個人,他們都成了主角,也都消失了。”
陸沉星想起雅布什承諾自己將聲望提升到500后可能被邀請參加的私人牌局。
“那你認識在吧臺工作的那個零聲望值的男生嗎?”
“啊?零聲望值的人”米娜滿臉迷茫,像是真的不解,“這個我不太清楚。”
“明白了。”她說,“謝謝你,米娜。”
米娜鞠躬,推著餐車快步離開。
陸沉星沒有動晚餐。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永恒黃昏的海面上,遠方的云層開始聚集,呈現不自然的暗紫色。
風暴要來了。
七點三十,她離開套房,走向電梯。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乘客在走動,都是盛裝打扮,手腕上的聲望值從幾百到幾千不等。他們互相微笑、寒暄、恭維,但眼神深處都藏著警惕和算計。
電梯門開時,里面已經站了三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老者,聲望4200;一個戴著夸張珠寶的貴婦,聲望3800;還有一個年輕的東方男人,穿著簡樸的黑色中山裝,聲望只有450,但眼神沉靜得像古井。
四人互相點頭致意,沒有交談。
電梯降到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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