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們,室內還有至少兩個人。一個站得較遠,呼吸綿長平穩,存在感極低,像是守衛。另一個……就在不遠處,甚至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中又帶著點慵懶氣息的古龍水味道。
“醒了就別裝啦,陸小姐。還有那位紅頭發的小姑娘,你的眼皮在抖哦。”
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語調輕松,如同在閑聊,卻精準地點破了她們的偽裝。
陸沉星睜開眼,緩緩坐起身。
這是一間陳設簡潔的密室。銀灰色金屬墻壁,無窗,頭頂是均勻的冷白光。她和平安身下各是一張金屬窄臺。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同樣是金屬材質的辦公桌和一把看起來十分舒適但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高背靠椅。
椅上坐著一個人。
男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暗銀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他有一頭打理得略顯隨性但頗具質感的深棕色短發,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五官俊美中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倦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罕見的藍灰色,微微上挑,此刻正含著清晰的笑意,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沉星,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藏品。
“自我介紹一下,”銀灰眼眸的男人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姿態放松,“尉遲恪。在這星冢里,認識我的人,更習慣叫我‘銀狐’。”
銀狐。暗礁小隊核心成員之一,以心思難測,手段詭譎聞名。
陸沉星的心沉了沉。暗礁,奉行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和激進掠奪,是星冢中公認最危險、最不擇手段的玩家勢力之一。被他們盯上,絕不是好事。
她沒有表現出驚慌,目光平靜地迎上尉遲恪:“暗礁的銀狐,用這種方式‘請’我們過來,有何貴干?”
“貴干談不上,”尉遲恪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銀灰色的眸子盯著陸沉星,“就是想問點小事情。關于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弟弟?陸沉星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人影——玄墨。那個一看就是被嬌養出來的小少爺,難道……
“玄墨?”她直接問出。
尉遲恪打了個響指:“聰明!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玄墨,我那同父異母,脾氣比本事大的蠢弟弟。聽說他進了‘獸語迷森’,現在呢,副本結算了,你們出來了,他還沒影兒。我這當哥哥的,有點擔心。”
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調侃,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
“所以,”尉遲恪歪了歪頭,“能告訴我,我那親愛的弟弟,是永遠留在了那片森林里,還是……遇到了什么特別的事被耽擱了呢?”
陸沉星瞬間明白了。尉遲恪并非單純擔憂玄墨的生死,而是在評估情況,甚至可能懷疑玄墨的失蹤與她們有關,或是得到了什么特殊的好處才未能及時返回。
她心思流轉,面上卻不動聲色:“他觸發了副本內的特殊機制,需要完成‘罪任務,滯留三個月。”
半真半假。玄墨確實因為契約反噬和與小紅帽奶奶的交易需要留下,但細節沒必要透露。
“哦?贖罪任務?”尉遲恪挑眉,似乎覺得很有趣,“具體說說?比如,他為什么需要‘贖罪’?又或者……你們在副本里,有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
他提到特別的東西時,語氣依舊隨意,但眼神銳利,緊緊鎖住陸沉星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