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磐石猛地發出一聲低吼,耗牛龐大的身軀爆發出兇悍的氣息,如同戰車般沖向距離最近的花影和書浣!與此同時,玄墨身形如電,直撲看似最無害的陸沉星和平安!
“動手!”玄墨厲喝。
然而——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破空聲響起。
鈴蘭(松鼠)指尖彈射出的兩根細如牛毛,淬著幽藍光澤的毒針。她的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精準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針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磐石(耗牛)后頸一處被厚皮覆蓋的,極其隱蔽的要害之地!
那正是她在旅店為磐石檢查傷勢時,早已摸清的位置。
狂奔中的耗牛身軀驟然發僵,龐大身軀的慣性讓他繼續前沖了幾步,然后如同被抽掉骨架的山巒一樣,轟然倒地!他的四肢劇烈抽搐,口鼻溢出帶著泡沫的黑血,那雙剛剛還神采奕奕的眼睛,瞬間被巨大的痛苦和難以置信填滿。
“磐石?!”玄墨的撲擊硬生生止住,他猛地回頭,看到倒地的伙伴,狼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轉化為暴怒與錯愕,“鈴蘭!你——!”
鈴蘭輕盈地后躍,落在泉眼邊緣一塊凸起的巖石上。臉上那活潑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她隨手扔掉腰間那個偽裝成醫藥包的小囊,露出底下緊貼身體的,裝滿各種奇異器具的貼身腰帶。
“抱歉啊,灰狼,”鈴蘭的聲音清脆依舊,卻再無半點溫度,“你的劇本寫得不錯,可惜,我也不是按你劇本走的演員。”
她目光灼熱地看向泉眼深處那抹銀白光暈:“月光泉本源,據說能洗滌一切污穢,純化萬物本質的至高奇物。比什么獸王的恩賜,有價值多了。我進入這個副本,就是為了它。”
玄墨目眥欲裂:“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們?!”
“彼此彼此。”鈴蘭淡淡道,“你們利用我們當祭品,我利用你們找到泉眼,很公平。至于這只笨牛……”她瞥了眼奄奄一息的磐石,“他太礙事了。你或許有道具能擋住我的一次攻擊,可擋不住我的‘蝕骨枯心針’第二次發作。對了,針上的毒,提取自森林里那些被污染的植物,還得感謝書浣當時的發現呢。”
書浣渾身發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
而那只一直悄然跟隨的蝴蝶,此刻正靜靜停在不遠處一株枯樹的枝頭,翅膀輕輕合攏,仿佛在靜靜觀看這場突如其來的背叛。
玄墨孤身立在中央,前有冷漠算計的“黃雀”鈴蘭,后有神色各異,敵友難辨的陸沉星一行人。最堅實的依靠倒在身旁,生命飛速流逝。他環顧四周,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倉皇的神色,那層傲嬌毒舌的外殼被徹底擊碎,露出了內里那個其實并未真正經歷太多殘酷的,有些無措的少年底色。
磐石的倒下,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最后虛假的平靜。
陸沉星后腿發力,向側方急竄,雪白的身影劃出一道弧線,向著鈴蘭奔去,必須先解決這個最不可控的變數!
平安(紅狐貍)幾乎本能地跟上陸沉星,她似乎沒想太多,只是覺得“小兔子往那邊跑,我也去!”琥珀色的眼睛倒映著混亂,掌心的愿火跳動,卻并未盲目攻擊,反而微微內斂,如同在感知和分辨那些糾纏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