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每一個人，都在流血，骨頭斷裂，身體被刺穿，被絞緊。

但沒有一個人后退。

那個手背滲血的少女，半邊胸膛都凹陷了，卻還在對著平安笑——那是她麻木臉上，第一個像“人”的表情：

“十四娘……不，平安……”

“你逃出去了……真好……”

“連我們的份……一起……活……”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被人臉怪物徹底吞沒。

但怪物吞掉她的瞬間，動作停滯了一剎——是少女殘存的意識！她在怪物的體內掙扎，為其他人爭取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

“走！！！”陸沉星厲喝，眼眶赤紅。

玄墨咬碎了一口牙，狼爪撕開身前的怪物殘肢，頭也不回地沖向月光門。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會忍不住沖回去。

巖松背著花影，另一只手拽起腿軟的書浣，沉默地向著月光門沖刺。他下頜線繃得死緊，他也是第一次被迫接受一群看似柔弱的女子們用命換來的生路。

平安被陸沉星拉著跑。她頻頻回頭，琥珀色的眼睛里大顆大顆地掉眼淚：“姐姐……姐姐們……”

那個被繩索拖拽的女子，用口型對她說：

“不哭。”

“活著。”

月光門近在咫尺，卻開始閃爍、變淡！

那些女子組成的人墻正在被怪物群吞噬，一個接一個倒下。但每倒下一個，就會有另一個補上位置，用身體、用骨頭、用最后一點氣息，拖住怪物！

最后一個擋在門前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她雙臂被兩只骨爪洞穿，釘在地上，卻用頭撞開一只撲向門縫的繩索索怪物。

她抬頭，看著沖來的五人，干裂的嘴唇翕動：

“跑。”

“別回頭。”

“替我們……看看外面的月亮。”

陸沉星五人沖出月光門的瞬間——

“轟——！！！”

整個辛宅夢境徹底崩塌。

在最后的余光里，他們看見那些女子殘存的身影，在怪物的撕扯中化作點點金色的光粒，金色光粒四散，解脫了一般的輕盈。

四散的光粒慢慢飄向平安，融入她掌心跳躍的眾生愿火之中。

火苗，驀地明亮了一分。

五人重重跌回現實。

書浣癱倒在地，眼鏡歪斜，眼淚混著鼻涕：“她們……她們……”

花影緩緩睜開眼，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她低頭，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看著自己手臂上已徹底淡去的血色紋路，又抬眼看向平安掌心那簇溫暖的金紅火苗，沉默良久，輕聲說：“……謝謝。”

巖松默默走到窗邊，背對眾人。這個一向十分沉默的中年男人，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玄墨一拳砸在墻壁上，指節滲血。他額頭抵著墻，聲音啞得厲害：“……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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