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浣愣住了,看著狐貍毫無陰霾的眼睛,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依舊沒什么表情、仿佛昨晚一切都沒發生的陸沉星(垂耳兔),緊繃的心防,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解讀起路標,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種找到自身價值的堅定“……符號指向東北,代表活水,但旁邊這個鋸齒標記,意味著掠食者巢穴,非常危險。”
“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玄墨(灰狼)甩了甩尾巴,語氣依舊不善,但緊繃的肩線微微放松,透露出他剛才對前路未知的焦慮。“走了,東北方向。都打起精神!”他率先邁步,經過書浣身邊時,狼眸冷冷地掃過他,“你最好祈禱你沒解讀錯,否則……”后半句威脅沒說完,但意思不而喻。他依舊不信任書浣,但情報的準確性關乎所有人的生存,他不得不暫時按下個人惡感,優先利用這份知識。
狐貍(紅狐貍)歡快地蹦跶著跟上,嘴里念叨:“知道路就好啦!書浣你好厲害!”
玄墨(灰狼)聞,嗤笑一聲,狼臉上滿是嫌棄:“厲害?要不是他亂撿東西,磐石能躺在那兒?”他目光掃過依舊虛弱、需要巖松(松獅犬)偶爾推搡的耗牛,語氣更沖,“也就是一般般的運氣,沒把自己毒死,現在戴罪立功罷了。”
鈴蘭(松鼠)在樹枝間跳躍,聞嘆了口氣:“玄墨,少說兩句吧。”
“我說錯了嗎?”灰狼梗著脖子,但到底沒再繼續諷刺,只是低聲嘟囔,“……麻煩精。”
隊伍在壓抑和玄墨時不時的毒舌中前行。陸沉星(垂耳兔)安靜地跟在后面,觀察著這一切。玄墨的表現更像是一種在壓力下維持掌控感和距離感的本能,他的壞脾氣固然不討喜,但目前為止,他的行動核心始終圍繞著隊伍生存來的,而不是單純的對某個人的惡意。
中途休息時,花影(花豹)再次悄無聲息地靠近陸沉星,眼神依舊混亂,低語著:“‘病毒’……你在看,在看所有人……找到‘節點’……”她的爪子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面。
玄墨(灰狼)立刻警惕地望過來,低吼:“喂,那只瘋豹子!離那只沒用的兔子遠點!還想再惹麻煩嗎?”他稱呼陸沉星為“沒用的兔子”,帶著一貫的貶低,但身體卻微微前傾,呈保護姿態,顯然防備著花影再次暴起傷人。
陸沉星垂下眼簾,長長的耳朵遮住側臉。沒用的兔子?或許吧。但在必要之前,這副弱小無害的皮囊,正是最好的偽裝。她需要利用這種認知落差,以及玄墨這種看似討厭,實則潛在的“保護弱者的責任感”——哪怕他本人絕不會承認。
就在眾人準備往前走時,前方探路的磐石(耗牛)發出了一聲沉重警示的哞叫。
玄墨(灰狼)瞬間竄上前,狼耳豎立:“怎么回事?!”他看向前方,聲音沉了下來,“……看來,掠食者巢穴不是說著玩的。”
只見前方林木變得稀疏,露出一個巨大的、由骸骨和枯木堆砌而成的巢穴入口,巢穴周圍散落著新鮮的動物殘骸,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和一種與他們昏迷前聞到的同源但更加尖銳暴戾的氣息。
巢穴深處,數對閃爍著饑餓紅光的眼睛,正緩緩亮起。
玄墨(灰狼)咂了咂嘴,狼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緊張和興奮的猙獰:“嘖,不露一點實力出來,是過不去了。”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虛弱的磐石、精神狀態不穩的花影、怯懦的書浣,最終甚至嫌棄地看了一眼陸沉星這只“弱兔子”,煩躁地刨了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