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星瞬間明了他的意思。貝貝此刻被激怒,鏡中的老人不知是好是壞,萬一出來對他們兩面夾擊就更不好對付了,任務真正的“怨念核心”和“黑夜之罪”的真相,恐怕比想象中還隱藏得更深!
她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那張被燒毀的床上。那上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鏡中火焰的映照下,反射著微光。
“楚懷瑜!攔住她!”陸沉星喝道,同時身形暴起,不顧一切地沖向那張大床!
貝貝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不管不顧地撲向陸沉星,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楚懷瑜眼神一寒,不再留手,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他并指如劍,指尖竟隱隱有微光流轉,精準地點向貝貝撲來的軌跡!這一下后發先至,帶著一股破邪的凜冽氣息!
貝貝顯然對這氣息極為忌憚,硬生生止住沖勢,狼狽地向后翻滾避開。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陸沉星已經撲到床邊,伸手探向那反射微光之處——那是一個半埋在焦黑灰燼中的,小巧的、燒得變形的金屬音樂盒,與他們在兒童房見到的那個臟舊八音盒一模一樣,只是這個,更加殘破。
在她指尖觸碰到音樂盒的瞬間——
“嗡!”
整個主臥室的空間仿佛凝固了。
鏡子的裂紋停止蔓延,貝貝保持著躲避的姿勢僵在原地,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都靜止了。
一段混亂、夾雜著哭泣、爭吵和火焰燃燒聲音的記憶碎片,猛地灌入陸沉星的腦海!
她看到了……在那個烈火熊熊的夜晚,真正的景象……
火焰在視野邊緣跳躍,濃煙刺鼻。主臥室還是那個主臥室,卻尚未被完全焚毀,奢華依稀可見,但已被暴力和恐懼玷污。
視角很低,像是一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視線模糊,被淚水和對面的景象嚇得無法聚焦。
床上,那對照片里溫婉美麗的女人和英俊的男人,此刻衣衫不整,身上布滿刀傷,鮮血染紅了絲綢床單。他們的臉被劃得面目全非,傷口深可見骨,已然氣絕。濃烈的血腥味幾乎蓋過了初起的煙味。
一個穿著骯臟外套、面目兇狠的陌生男人正手持滴血的匕首,喘著粗氣,眼神瘋狂地瞪著角落的方向。他不是在看“安安”,而是在看……
貝貝!記憶中的貝貝,穿著睡裙,就站在離人販子不遠的地方。她的臉上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扭曲的恨意,她指著蜷縮在角落的“安安”,對人販子尖聲叫道:“都是因為她!這個搶走我一切的冒牌貨!把她也殺了!或者賣到最臟的地方去!讓她也嘗嘗我受過的苦!”
“夠了!貝貝!你瘋了!”一聲蒼老而痛心疾首的怒吼從門口傳來。記憶視角猛地轉向門口——是爺爺!他穿著睡袍,顯然是被驚醒匆忙趕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他手中緊握著一根手杖,試圖沖進來。
然而,那個人販子反應極快,他獰笑著,一把抓起梳妝臺上那個精致的金屬音樂盒,狠狠砸向爺爺!爺爺躲閃不及,被砸中額頭,踉蹌后退。人販子趁機猛地關上了房門,并從內部反鎖!
“老不死的!別礙事!”人販子啐了一口,轉身再次逼向角落的“安安”。貝貝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