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記憶……卻是別人的。一個叫‘李薇’的，仿佛溺水般的絕望。”

“為什么……你的過去的記憶，是別人的？”

陸沉星心念流轉。支付李薇記憶是她沒想到的。她當時想著最嚴重的程度不過是忘記自己是誰，沒想到校車竟然吸收了她扮演的‘李薇’的記憶！這司機，一個依靠吞噬記憶存在的npc，竟然會對記憶的“所有權”產生疑問？

她面上不動聲色，聲音因失血而略顯虛弱，卻依舊平穩：“系統給的‘身份’，她的記憶，就是我的過去。有什么問題？”

“問題？”司機發出一陣低沉刺耳的笑聲，像是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動，“我們要的是靈魂的養料，是獨一無二的痛苦！一個‘演員’演繹的臺詞，再悲情，也只是臺詞……缺乏最本質的滋味。”

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危險的意味：

“除非……你清楚地經歷了那段經歷，沒有什么東西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平白無故出現的記憶，從而產生的痛苦，可是稀罕物……”

陸沉星心中警鈴大作！這司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他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說什么？”陸沉星直接打斷他，眼神銳利，試圖奪回對話主動權，同時暗暗調整姿勢，握緊了袖中的匕首。腰間的傷口因這個細微的動作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讓她呼吸一窒。

司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戒備和小動作，笑聲更加愉悅：“別緊張，特殊的乘客。我只是個開車的，偶爾……也想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我看了太多記憶，吞了太多痛苦……有時候會想，我是誰？為什么會永遠在這條路上？那些被我吞掉的，是他們……還是他們漸漸變成了我？”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種不屬于npc的、迷茫而焦躁的情緒。

“你的記憶很‘假’，但正因如此，它像一面鏡子，照得我很不舒服。”他猛地轉過頭，那空洞的眼窩“盯”著陸沉星，語氣變得急切而危險：

“你不一樣！你一定知道些什么！關于這里，關于我們這些‘零件’！告訴我！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比如，送你們去一個相對‘安全’的站點？”

陸沉星心臟狂跳。一個覺醒的、試圖尋找真相和出路的npc？這信息太過震撼！但他的話能信多少？這會不會是“星冢”另一種更狡猾的陷阱？利用求生者的求生欲，套取信息，然后再……

她不能輕易暴露自己，尤其是關于“救贖系統”和她對“星冢”規則的試探。

“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陸沉星垂下眼瞼，掩飾住眼中的算計，聲音帶著疲憊和恰到好處的茫然，“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如果你真的好心，就送我們去能治療傷口的地方。”

拉扯，試探，都在瞬息之間。

司機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最終，他咧開嘴，露出那標志性的惡意笑容，轉回了頭。

“普通？呵呵……有趣的‘普通’。”

“好吧，‘普通’的乘客。那就祝你們在下一站，繼續‘普通’地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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