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沉向湖底!水草像冰冷的手纏繞著她的腳踝!湖面上的光線越來越遠!肺部的空氣被急劇壓縮,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池瀅最后的記憶和感受,正要將她一同拖入死亡的深淵!
“滾開!!!”李莎爆發出全部的精神力,瘋狂地對抗著這死亡的拖拽!她不是池瀅!她不要死在這里!
李莎的意識在其中瘋狂沖撞,試圖眨眼、試圖松開手指、試圖哪怕發出一絲屬于自己的聲音。
陸沉星是被一種極有規律的、細微的摩擦聲驚醒的。
并非突然的響動,而是像某種東西在持續地、不知疲倦地重復同一個動作。她瞬間清醒,身體保持不動,只有眼珠在黑暗中緩緩移動,搜尋聲源。
聲音來自對面下鋪,林萌萌的床位。
借著窗外彌漫進來的慘淡的月光,陸沉星看到了令她脊背微涼的一幕:
林萌萌背對著她,坐在床沿,面朝墻壁。她手里拿著那個老式mp3,但并非在聽,而是在用指甲,一遍、又一遍、極其緩慢而用力地……刮擦著mp3的塑料外殼。那“沙……沙……沙……”的聲音,正是由此而來。塑料表面已經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白色刮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她的動作機械而精準,每一次刮擦的軌跡都幾乎完全相同,仿佛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
更詭異的是她的姿態。她的脖子以一種正常人絕不可能維持太久的角度微微歪著,肩膀僵硬地聳起,整個背影透著一股非人的感覺。而她面前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正在緩緩向下蜿蜒的水汽,像是冬天冰冷的空氣因呼吸產生熱氣而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那股屬于“池瀅”的水腥味,似乎比入睡前更濃重了。
陸沉星悄然握緊了枕下的匕首,呼吸放得極輕。
就在這時,那“沙沙”聲戛然而止。
林萌萌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保持著歪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幾秒鐘的死寂后,她的頭顱,沒有轉動脖子,而是像上了油的軸承般,極其平滑地、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正正地對上了陸沉星的目光!
那張臉,依舊是林萌萌的臉,但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肌肉像蠟塑般僵著。最令人不適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擴張得極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窩,黑洞洞的,缺乏焦點,但此時卻像精準地“鎖定”了陸沉星。
她的嘴角,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上牽扯,拉出一個標準的、卻又非人的“微笑”弧度。這個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對稱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醒……了……”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林萌萌原本清脆的聲線,而是變得濕漉漉、黏糊糊的,像是聲帶里灌滿了水和淤泥,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緩慢、吃力。
陸沉星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回視著她,全身肌肉如同繃緊的弓弦。
見陸沉星不說話,“林萌萌”那僵硬的微笑弧度似乎更大了些,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過于整齊的牙齒,在月光下白得恕Ⅻbr>“瀅瀅……說……”她歪著的頭輕輕晃了晃,濕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身……上……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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