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撫平衣袖上的褶皺,轉身驅動符文離開了地下室。呼吸間,替身被正主代替,她繼續翻看著那本厚重的文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泛黃的紙頁。
窗外斜射進來的陽光在桌面切割出明暗交界線,陰影如墨般流淌到她膝頭,而這看似隨意的光影,卻成了她與塞倫隱秘的聯結通道。
「塞倫,你會被艾特瑞斯發現嗎?」她垂眸詢問,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精神鏈接里傳來的回應帶著細微的震顫,像琴弦被突然撥動后未及消散的余韻。
「不會,殿下。」塞倫的聲音裹著某種隱秘的沙啞,「這里是絕對安全的,這也是為什么波吉亞家族在全國圍獵的情況下,仍有血脈遺留。」
沈竹的呼吸陡然紊亂。那些被鮮血浸透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涌――六年前,對波吉亞家族的圍獵陷入頂峰,而她又恰好陷入艾特瑞斯為她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是一個陰沉的日子,渾身浴血的塞倫將她護在身后,用家族傳承的禁術強行撕裂空間。那時他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倔強,如今沈竹暗地里耗費無數時間精力,花了三年才治好他,此后塞倫因禍得福,對魔法與家族繼承的技能掌握更進一步。
「波吉亞家族的事,我很抱歉。」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文獻的封面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
精神空間里陷入漫長的沉默,久到沈竹以為鏈接已經斷開。直到一陣帶著灼熱溫度的波動傳來:「只要波吉亞家族仍有活口,便世代忠心于殿下。為殿下而死是家族的榮幸,被殿下牽掛,更是……」
塞倫的聲音突然截斷,像是被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哽住咽喉。
沈竹無意識地慢慢一張一張翻過書頁,手部陰影在紙面拖出長長的輪廓。
她不知道,當陰影觸及文獻上繁復的咒文時,塞倫的靈魂正遭受著怎樣的炙烤。那些冰涼的暗影如同她的指尖,一寸寸撫過他虛無的形體,喚醒沉睡多年的禁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