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聊,大多數都是方笑笑沒話找話,硬生生聊了一路。
一旦安靜下來就找各種廢話接上,他不想感受單獨相處時存在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是想想就覺得心臟一下一下抽痛。
“今年過年回家嗎,叔叔阿姨都很想你。”
“不回去。”沈竹走著路,隨口一說,“你想回去就回去唄。”
……
心臟又不可控地一縮,就連呼吸也在霎時變得稀薄,語在此刻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他想回的從來不是只有父親與情人廝混的充滿惡心肉的屋子,更不是母親直白不留情面的厭惡與唾棄“賤種”的淬毒話語。
他想的是小時候,在一切都沒有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時,那個比他小三歲的女孩朝他奔來的身影,是青澀的接吻與磕磕絆絆的表白,是沈竹存在的空間。
沈竹擁有對他置之不理的權利,只求別讓他連待在她身邊的位置都被人擠下去。
現在方笑笑明白了,他母親討厭的從來都不是沈竹,而是剛好那年破裂的婚姻浮出表面,連帶著厭惡他這個兒子罷了。
方笑笑并不是他的本名,他的本名叫方頌秋,是他出生在秋天才取的,但是之后上了大學他漸漸孤僻,而沈竹漸漸打出了名堂,所以,他想以最好的面貌去見沈竹。
這樣才自作主張給自己改名叫“方笑笑”,因為沈竹以前就喜歡叫他“笑笑”。
她說,你笑起來好傻,那我以后就叫你“笑笑”吧。
很多時候都想開口說些什么,但是真正組織好語后,酸澀與自尊又不允許他展露自己的無能、被操控的一生。
后來他想,反正關系也回不去了,留個體面的印象挺好的。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
身邊的人突然默不作聲,甘心當起了拎東西的架子,沈竹樂得清閑,支使他把零食全放到她的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