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嗓子里在嘶吼,我想沖上去,此時不能使勁挺直脊背。我只能佝僂著朝它快步走去,還有幾步的時候我看到被它壓在身下的洛薩已經滿臉是血,洛薩苦苦支撐著。
我的嗓子忽然就發不出聲音來了,這不是我愿意看到里的!就在離那獸人還有幾步的時候忽然我感覺被什么擊中了面部。
不疼的,就是感覺一陣震蕩,然后我就瞬間失去了知覺。
我不知道我暈倒了,那時候什么感覺都沒有。沒有輕松,沒有沉重,什么都沒有……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就是那么一瞬間我感覺我似乎還活著,我的手指還有感覺,我似乎碰到了濕漉漉的東西,還有泥土,我感覺世界并沒有在旋轉,而是黑暗,是黑暗……
忽然我看到了一個人,我耳邊開始有了聲音,就像耳朵里灌進去了水,嗡嗡的一點都不清晰。
我知道有人在呼喚我,但是那聲音仿佛很遙遠,我看到了那人,他背對著我,那是洛薩的披風,是他。
我想叫他,卻發不出聲音。我想伸手招呼他,他卻并不理我。
我心里一下很焦急,他回頭了!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這是怎么了?
就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感覺大腿上仿佛汗毛被什么刺激了一下瞬間立了起來。我睜開了眼睛。
臉上濕漉漉的,我伸手一摸全是血。嘴里也是血腥味,鼻子里的血更是根本就沒法說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卻見到周圍不再是剛才那種漫山遍野都是人,獸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人類在這尸體之間找尋著什么。
我跪在地上往四周看了看,忽然有個手臂勾住了我的胳膊。那個力量想把我扶起來,但是就在我被拽起來的時候忽然我看到了那身熟悉的盔甲。
我感覺腦子嗡的一下腿一下這就軟了。
再次跌倒在地上,我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朝那尸體爬了過去,他身邊是那個獸人。那獸人的腦袋上有一個大洞,血從那流出來。
我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我跪在那尸體前,不斷確認著那衣服,那盔甲!
這尸體已經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那張臉。我不敢相信是他,但是那盔甲我再熟悉不過。
我感覺我都要崩潰了,但是卻哭不出來。
我看著那拱在地上的獸人。是它殺了洛薩么?我看它的肩甲,它的樣子我想確定就是它。我扭頭去找地上的武器。卻看到了碎裂的劍身。
此時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他死了……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帳篷里面。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恍惚間感覺做了一個夢,我甚至懷疑發生的那些是不是真實的。
鼻子傳來的陣陣痛感終于讓我明白過來。我扭頭看向一邊,周圍沒有人。
昏暗的安靜的環境讓我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我翻身想坐起來,但是后背傳來的痛感叫我一下子失去了力量我再次跌回了床上。
這時有個聲音傳來,是個女人。
我轉眼看著她,她看著我。“你醒了?”她明知故問的問我。
我問她我在哪?
她說在軍營里。
我問他戰斗結束了?她點了點頭。
我問她咱么贏了么?
她說贏了,獸人已經被殲滅了。
我問她洛薩呢?
她沒有直接回答我,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輕輕的閉上了嘴巴。
看到她的表情我就要起來,她想攔我被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痛的哎呦一聲。我說帶我去見他!
她這才說,洛薩大人已經犧牲了。
我大聲喝道讓她帶我去見他。
軍營里沒有人聲鼎沸,沒有歡聲笑語,甚至沒有痛苦哀嚎,安靜,所有人都很安靜。前面聚集著一大群人。我知道他們為什么圍在那里。
我一下子站住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鼻腔里的血混合著鼻涕流了出來。那種血腥味叫我感覺心里更難過。
在那站了許久,直到那個女人也走了。而那群人卻并沒有離去。直到天完全黑了,那個帳篷旁邊的人全都散去了。火把上的火光搖曳,讓那個帳篷顯得孤零零的。
我這才慢慢地朝那走去。我很希望身上的疼痛能再劇烈一點,這或許會讓我的心好受一點。
遠遠地我看到那個安靜地躺在那的人,他的臉上蓋著一塊白布。他躺著了,我告訴自己洛薩其實不是那個身高。我記得他比這要高的多。
我在想或許等我走近了洛薩會從旁邊的帳篷里走出來然后問我干什么去。
慢慢的靠近,經過那帳篷邊上,我不想往里面看,我想為什么沒有奇跡?
走到尸體旁邊,那盔甲,那衣服,還有那雙手。還有……那柄也靜靜躺在他身邊的那柄碎掉的劍。
我想伸手去掀開那白布,可手伸過去的時候我卻猶豫了,我遲遲不敢掀開,我腦子里浮現出了白天我看到的那一幕。
我忽然就想不起了他的樣子……我越是拼命的想越是想不起來。
我在他的身邊坐了一夜。我終于想起了他的樣子,他回眸對我最后的那微微一笑。
第二天洛薩的葬禮在我們戰斗的地方舉行,也是洛薩戰死的地方。
所有人都參加了。
我告訴法奧大師,我告訴圖拉揚,我告訴烏瑟爾我要將他的尸體帶回暴風王國,那里才是他的家鄉,我知道他的家在哪,我知道他的家人的墓在哪。他該跟家人團聚的。
圖拉揚說我們還要繼續作戰,真就帶著洛薩的尸體打回去……他止住了說下去。我知道他想說什么,我說那就將他的骨灰帶回去。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法奧大師沒說什么,烏瑟爾悄悄地對我說,這不符合禮儀。
我剛要爭辯圖拉揚告訴了我原因。善良的人去世后不該被火焚燒,塵歸塵土歸土,他完整的來要要完整的走。只有邪惡之人跟必須下地獄的人才要在變成尸體之后還要接受烈焰的焚燒,并被挫骨揚灰。
所以至今格林村只有他的衣冠冢,他的身體則永遠地埋葬在了遙遠的灼熱的地方。
隨著他一起下葬的還有那柄斷劍。
呵……那柄劍真正的名字叫“灰燼”!
我一直不理解這一點,為什么后人在那遙遠的地方設立一個紀念碑而不是在暴風城呢?
圖拉揚,還有那些家伙確實都很偉大,但是暴風城門口真正該矗立的應該是被所有暴風人民永遠銘記的那個人。
而不是其他。
圖拉揚自稱為“洛薩之子”那為什么不把洛薩直接放在這?為什么?
為什么不讓洛薩沒日沒夜都能看著暴風王國的人民,而是讓那些北方人站在暴風王國的英雄谷,讓每一位從那經過的暴風人民瞻仰他們?
這是圖拉揚,這是奧蕾莉亞,那是卡德加!人民記住了那些人!可他呢?
我說了那么多雖然我講的不好,沒有那么聲情并茂,但是你知道他為這個王國付出了多少么?
為什么不是他?
他是不該被記住?還是不該被記起呢?
提出建立英雄谷并塑造那些雕像的人……不是暴風王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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