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王港到暴風城的這段路說遠不遠,說近也真不近,從早晨開始走,看到暴風城的城墻已經是午后了。
城外有幾個很小的村子,小小的農莊倒是很別致。這種田園風光是在北方不容易見到的。
看太陽方向,這條路跟暴風城的大門方向是往西的,這不是我上次來暴風城走的那條道。
儀仗隊走在前面,我們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城。
說實在的,我對這個城沒什么印象,一是時間太久,二是上次就呆了一天就被趕出了城。但是這座城古老的街道和石墻建筑我倒是很熟悉。
路上的行人都駐足觀望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這叫我臉上感覺有點發燙。我扭頭看了看后面的拉爾夫,這家伙倒是沒皮沒臉的一臉不在乎,在他迷之自信的表情里,他似乎現在感覺很好。
我們被安置在守備軍的軍營里,這里的確是軍營,但是四面的高墻柵欄讓那三位船長大為不滿。聲稱這根本就是監獄,把他們圈禁起來了。
我不想理他三個,于是我讓拉爾夫出面去安撫,我交接完士兵們的飲食起居后,需要馬上去見國王。但是從王宮里來的侍從看到我的樣子時不禁皺起了眉頭。
現在出去定制衣服顯然沒時間了,但是這樣去見國王真的很不合適。看著鏡子里的我,我不僅像個重傷的病人更像個叫花子。
“還是帶我先選身衣服吧。”我對仆從說。
挑選衣服是件不能著急的事,但是現在偏偏就沒有時間叫我選。于是在裁縫麻利的修改后,我換上了一身在他們眼中比較得體的衣服。
而在我眼中,這身衣服真是丑到家了。
可是不管怎么打扮,我身上尤其是臉上的繃帶是拆不掉的,為了表示尊重,裁縫特地給我換了一套嶄新的潔白的繃帶。
上一次我出現在這里還是為了等艾德溫,現在重新走在這條路上真是感慨萬千。
進到國王堡壘之后還要經過一條非常非常長的通道,強忍著雙腿的疼痛,一步一步一級一級的往上走。我真是不理解當年修這條通道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走過漫長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圓形大廳,通道正對著一個寶座。寶座上坐著一個人,而寶座下面站著好幾個人。
他們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都盯著走上前來的我。寶座上的那個人站了起來。
這個架勢整的我還挺緊張。
我感受的到他們的目光,那種懷疑,驚訝,甚至有些鄙視的目光。雖然我猜不出這群人都是什么身份,但是一定都是國王身邊最核心的人。
寶座下面的人閃到了兩側,我在離寶座還有十步左右的位置站了下來,單膝跪地。“奧特蘭克王國皇家陸軍上校比爾·麥克斯,受吾王奧登·匹瑞諾德陛下的命令,前來拜見暴風王國國王陛下,并帶領步兵三百七十名,海軍三百四十名,共計七百一十人前來支援抗擊獸人。”
此時我腦子在極速運轉。但是僅限于當下,要說別的我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
“站起來!上校!”國王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洪亮,不知是錯覺還是本身就這樣。我看著他的臉,棕色略帶卷的頭發攏在耳后,他的相貌算不上英俊,但是有股子國王的威嚴。
“你臉上怎么了?”他盯著我的臉。
“遇上了海妖,陛下。”我如實回答。然后解下腰間的佩刀舉了起來。“這是它們的武器。”
當國王接過武器的時候,他臉上顯然有點驚訝的表情,抽出武器端詳了一下遞給了旁邊一個金發的中年男人。
“你的傷受的夠重的,上校!前幾天你們還到了鐵石鎮,這事我也知道了。希望長灘上的魚人沒有給你造成太大的困擾。”他說。
“如果不是這把武器,我現在已經犧牲在那里了。”我說。
“嗯?”
“這是海妖娜迦的武器,而魚人們似乎對海妖們使用的武器有種天然的……恐懼。”我想盡力夸贊顯示一下這個武器。
“你帶來了七百多人?”
“不,國王陛下,我很抱歉!現在已經剩下不到四百人。”我盡力的表現出遺憾,惋惜的表情和語氣。
大家都沉默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解釋,解釋似乎……嗯,但是不解釋似乎更不行。“在我們的艦隊駛出庫爾提拉斯的伯拉勒斯港幾天后,我們遇上了大風暴,連續兩天的暴風雨沒有對我們造成太大影響,但是……有天夜里,我們遇上了海妖。”我說道。
“它們太多了!我們的幾艘船被海妖攻占了,然后……在風暴中被海浪打翻。沉到大海里去了。之后,我們失去了方向,不知不覺間漂到了西部,本以為到了……結果……晚上遇上了魚人。”
我這話說的我心里直打鼓,這有點太坎坷了……簡直就是倒霉到家了。他能信么?
“我很抱歉……”國王抿緊了嘴唇,他點了點頭。“我會為前來參加支援而犧牲在途中的將士們祈禱,并為他們設立紀念碑!也感謝匹瑞諾德國王的仁慈友善和開明!”
他看著我繼續說道:“一個多月前,我就向北方諸國發出了支援的請求,只有你們來了!奧特蘭克的恩情,我不會忘記!暴風王國也不會忘記!”
“感謝陛下,這次的情況極為特殊,我也是勸說吾王一定要出兵幫助陛下。”我趕緊說道。
“確實很特殊。”他看著我說:“但是……只有你們出兵了么?”他忽然問道。“你……有沒有別的國家的消息?”
“沒有……陛-->>下。我帶著本國的士兵,然后在庫爾提拉斯,我招募了一些庫爾提拉斯的水手。”我說。
“你招募水手?”
“有先知曾對我說過,這場戰爭……”我忽然在想會不會說多了?
“這場戰爭……是一個巨大災難的開端。”我在努力尋找恰當的詞匯。“這場戰爭……完全不同于……幾十年前暴風城面臨的危險……”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也發出如炬的光。
“我……”
“你什么意思?”國王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我看見過未來……”我這話到了嘴邊,我咬了咬牙硬生生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