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我對大海究竟有多少喜愛,或許僅限于在海邊的沙灘游玩,在可以見底的淺灘嬉戲。或者極目遠眺,或者等待日出。
上次的航海并沒有給我造成多大的困擾,最多就是無聊,但從未想過真的有朝一日會用這種方式離開北方。
在一望無垠的大海上,只有三艘帆船。帆船上全是一些可以稱作是兇惡至極的匪徒。
從南海鎮出逃已經兩天了,最開始的那種興奮慢慢變得不再那么興奮。我則在跟拉爾夫商議怎么處置伊斯登的事。
這個家伙變得越來越焦躁,他時而大罵,時而哭泣。可能猜到了什么,應該是猜到了什么,畢竟他曾經最信任的拉爾夫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了這艘船的主人。
所以這天我主動推開了他的房門。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滿屋子的酒氣。他的頭發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齊整,只剩下油光光和凌亂的像海怪觸手一樣向四處炸開。他原本白凈的臉上也因為幾日沒修面而長出了黑黑的胡茬子。他并不理我,只是低著頭坐在那,兩條小腿之間的酒瓶隨著船在輕輕地滾動著。
我盯著他看,就這么盯著他。好久,他似乎終于感覺到不理我是不行了,于是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神有點呆滯,他看了我幾秒,“我認得你!”他從嘴里吐出這幾個詞。
“我認得你!”他伸出手指指著我。
我沒有回應。
“你們全都是騙子!全都是該死的騙子!你們應該被拖入海底,被海妖拖進海底,把你們溺死!然后吃你們的肉!”他似乎瘋瘋癲癲的了。
打心里我不相信他瘋了,于是就這么看著他,看他瘋癲。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結果隨著船的晃動他又跌倒在地。然后他又爬起來,又跌倒。最后他跪著爬到我面前,撕住我的衣服,站了起來。“你叫什么來著?你想要什么!你來這里干什么!哈哈哈哈哈!”他笑了起來。
我厭惡的推了他一把,將他整個人推了出去,他一屁股坐到后面的吊床上,然后整個人往后翻了過去。
“你的表演很拙劣。”我說。“你的任務完成了,本來按照他們的規矩你該走跳板。但是我決定放過你。”我看著在地上笨拙的掙扎的他。
他沒有反應,只是嘴里念叨著我聽不懂的語句。
“我知道你很恐懼,也會很沒面子,但是你還活著不是么?你是不想活著了么?”我問他。
他不回答,只是趴在地上念念有詞。我哼了一聲然后轉身出了他的房間。
“你知道么?”我指了指船艙里。
“知道。”拉爾夫哼了一聲。
“比爾,他是誰?”勞倫斯一直很好奇,我越不說他越好奇。
“他真的在庫爾提拉斯有財產?”我再次找拉爾夫確認。
“他說的。”拉爾夫點點頭。
“瘋之前還是之后?”
“之前。”
“他裝的!”勞倫斯都看出來了。
“雖然這艘船上裝的全是錢,但是還等省著點。庫爾提拉斯的水手可比北方的山里人強壯多了。那群人都是海種。”我說。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雇傭兵很貴,非常貴,并且,雇傭兵都是先給錢。你的這點錢不夠的。”
“我是說他不是在庫爾提拉斯還有存款么?”
“那也不夠,再說了!你信么?”拉爾夫挑起大拇哥指了指后面。
“全當是真的。”我說著拍了怕他的肩膀。“剩下的事交給你了!找出他的錢在哪!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叫蓋奇。”我說。
拉爾夫露出一副欠揍的神情輕哼一聲轉頭走了。
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在這個地方,在這種情況下,在面對這種情況的這群人的情況下,即使真的有瘋病也會被很快治好。
還沒等下午,拉爾夫湊到我跟前,“他招了,在庫爾提拉斯真的有存款。”
“怎么取?”
“一部分在銀行,一部分當成借款,借給了庫爾提拉斯的商人們。”他說。
“銀行有多少?”
“三萬金幣。”
我一下看著拉爾夫的臉。
“你沒聽錯,是三萬!”
“借出去的呢?”
“你還真指望他要回來?”拉爾夫說。
“陸地!快看!是陸地!我們到了!”勞倫斯從桅桿頂上大喊。
我瞇起眼睛往遠處望去,真的是陸地,而且是很熟悉的那個海岸和那個稱作潮汐之谷的地方。
“你來過這里么?”我問掌舵的大副。
“來過!”他說。
“你你知道那洋流么?”我說。
“聽說過。”他一句話給我整懵了。
“有誰知道的么?”我趕緊問他。
“到岸之后我們可以問也來得及!”大副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我只來過一次,都是白天來白天走。所以當時就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