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令聽出老板松了口,又圍著車子轉了一圈,指尖劃過車身的劃痕,心里跟明鏡似的——這輛車,只有圈子里的人才知道水有多深,根本不好出手。
“一萬兩千八,能賣我現在就開走。”
祝金令語速飛快,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仿佛多看一眼都浪費時間。
張雪涵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里滿是無奈:真要買這輛車?一萬多塊錢花出去,那省城的婚紗怎么辦?就不能等結了婚再看車嗎!
“哎喲老板,您這是獅子大開口啊!”二手車店老板差點沒背過氣去,臉漲得通紅,弓著腰,苦著臉對祝金令說道,“一萬兩千八那實在拿不走,我看……兩萬,湊個整數,怎么樣?”
祝金令扯了扯嘴角,心里門兒清——這車之所以砸在手里,還不是因為名聲太臭。
“行情大家都知道,但是這輛車有它自己的缺點,要不然也不會在這里停了一個多月還沒人開走。”
祝金令看著老板,話里有話。張雪涵在身邊,他不想把話說破,這車確實值這個價,甚至更高,但它身上沾著洗不掉的污點,所以才沒人敢接手。
再這么耗下去,怕是放生銹了都賣不出去。
老板無奈地笑了笑,臉上的肉都在抽搐,還想討價還價,委屈巴巴地說道:“老板,我這小本生意,實在經不起折騰。一萬八,不能再低了。您要是覺得行,鑰匙給您,跑兩圈試試車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要是覺得不行,我這里還有其他適合您的車,隨便挑!”
祝金令撓了撓腦袋,轉頭看向張雪涵,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小聲問道:“雪涵,我們的存款……有兩萬塊錢嗎?”
張雪涵一聽就憋不住了,當場笑出聲,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一萬,多一分都沒有。”
“老板,你聽見了,我老婆都說沒錢了。”祝金令先對著老板訴苦,一臉無奈地攤攤手,“你看我這模樣,也不像有錢的主兒,家里財政大權全在她手里攥著呢。”
頓了頓,他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老申的車,也算和我有緣。他那個案子,就是我辦的。現在我買他的車,價錢低點,不過分吧?”
祝金令今天鐵了心要拿下這輛車,他有十足的把握——這輛車出過命案,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一傳十、十傳百,根本沒人愿意接手。
二手車店老板聽到“案子是我辦的”這幾個字,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苦大仇深一掃而空,喜笑顏開地拍了拍祝金令的肩膀,轉身就從抽屜里掏出鑰匙遞給他,語氣熱絡得不行:“哎喲!原來是警官同志!”
“這臺車一直賣不出去,原來是在等有緣人!行!您拿去跑兩圈,車沒問題,今天就歸您!”
老板彎腰弓背,殷勤地扶著祝金令坐進車內,那熱情的模樣,連張雪涵都始料未及。
“雪涵,你在這兒等我半小時。”
祝金令沖她揚了揚手里的鑰匙,話音未落,嗚地一聲,久違的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車子猛地竄出去,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張雪涵的視線里。
半個小時?
老板和張雪涵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滿是納悶——試車哪里需要那么長時間?也不知道油箱里的汽油夠不夠。
而駕駛座上的祝金令,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心臟砰砰直跳。
就是它。
命案當天,就是這輛車載著徐立麗從省城回金壩縣。
事后黃文慶也查過這輛車,但是沒有任何發現。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