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鄰居都扒著自家窗戶,大氣不敢出,只敢用眼神偷偷交流,往日里熱鬧的街巷,此刻死寂得只剩風聲和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
“鐵文萍呢?人在哪?”
祝金令撥開人群,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上樓抓人了,專案組的人都上去了。”一個隊員高聲回道。
祝金令的心沉了沉,抬腳就往樓梯上跑。
五分鐘后,申孝辛被黃文慶反剪著雙手押了出來。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腳步踉蹌,瞥見站在人群里的祝金令時,才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祝金令,看來你們從頭到尾,就沒有信過我說的一句話?”
這話像針,狠狠扎在祝金令心上。昨晚兩人促膝長談,申孝辛明明都有松口的跡象,如今這么一鬧,一切都毀了。他知道,經此一事,申孝辛絕不會再主動聯系他,更別提供出幕后真兇了。
祝金令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只能眼睜睜看著黃文慶把申孝辛押上警車,帶回公安局審訊。
抓到王良輝還好,要是抓不到……這次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長嘆一聲,轉身走進申孝辛家,一步步踏上樓梯,想看看鐵文萍他們到底能搜到什么。
頂樓的風很大,吹得人衣角翻飛。鐵文萍正站在天臺邊緣,目光緊鎖著周圍幾棟樓的樓頂,其他人都已經收隊,顯然是一無所獲。
“你可真有本事。”祝金令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明嘲暗諷,“連舉報人的底細都沒摸清,就這么大張旗鼓地抓人,你打算怎么跟街坊鄰居交代?”
“我只是按流程辦事。有人舉報通緝犯的藏身地,我們城區中隊出警,就是這么簡單。”
鐵文萍的語氣聽不出波瀾,可握著欄桿的手卻微微收緊——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分明是項標設下的以退為進的陷阱,是她太急了。
祝金令攤開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聽老李說,你昨晚見過申孝辛。你們倆,到底聊了些什么?”鐵文萍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你都已經退出專案組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昨晚申孝辛都快松口了!”祝金令的聲音里滿是憋屈,他狠狠跺了跺腳,“現在被你們這么一攪和,全完了!”
他實在沒力氣再爭辯,擺了擺手,像是徹底撂了挑子,轉身就往樓下走。
“哎!”鐵文萍突然出聲叫住他,“你老婆呢?你今天不是要在醫院掛水嗎?”
她本想緩和一下氣氛,話剛說完,臉色卻驟然一變——糟了!項標呢?他們光顧著抓申孝辛和王良輝,竟然把跟蹤項標的人給撤了!
這是調虎離山計!
祝金令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里那股憋悶瞬間散了大半。
他快步走到縣醫院門口,掏出手機給張雪涵打電話。聽筒里響了一遍又一遍的忙音,他松了口氣——許是她太累,已經睡著了。
讓她好好睡吧。祝金令收起手機,轉身走進醫院,準備把剛才沒掛完的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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