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樣的隱情,才會讓申孝辛如此煎熬?
“也就是說,你一開始想跟她做交易,被拒后動了歪心思,想霸王硬上弓,就在這個時候,徐立麗搬出羅鴻威脅你?”
祝金令的語速放得很慢,語氣平和得像在拉家常,他刻意不去直視申孝辛通紅的眼睛,避免刺激到他,只是輕聲拋出自己的疑問,“那最后,你把徐立麗帶去哪里了?她的尸體,又為什么會出現在三岔河積沙口?”
他沒有逼他回答,只是把心里的疑惑說了出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申孝辛猛地松開手,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指節抵著太陽穴,指腹用力到泛白,仿佛要把那段記憶從腦海里剜出去。他臉上的神情從痛苦扭曲,漸漸變得猙獰可怖,額角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蠕動的蚯蚓。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就想著隨便找個地方把她扔下車。等我回過神來,車已經開到天生橋了……我真的沒殺她!我只是把她丟在天生橋的路邊,然后就開車回家了!”
申孝辛終究還是沒敢說出真相——他原本是想把車開到三岔河,在那里強行占有徐立麗,爭執間失手把人打暈了。是他,慌不擇路地撥通了項標的電話,求他來善后。
如果當時項標知道徐立麗只是被打暈,肯定就不會發生后來燒死她的事。是自己,親手把項標推進了徐立麗這個火坑。
項標還在替他扛著一切,甚至想方設法洗白他。他不能出賣項標,至少現在不能。他得先確認,項標是不是真的夠義氣,再決定要不要把這樁爛事掀出來。
今天叫祝金令來,不過是演給項標看的一場戲——他能把祝金令騙到這里,就能狠下心對張雪涵動手。他要讓項標相信,自己和他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知道了,你也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祝金令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寬慰,“是羅鴻害怕徐立麗出賣他,才sharen滅口。行了,你好好休息,等著喝喜酒吧。”
他故意抬腕看了眼手表,眉頭輕輕蹙了一下,裝作一副趕時間的樣子。
“謝謝你能聽我胡說八道,你回去吧,別讓張雪涵等久了。”
申孝辛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像沉在水底的石頭。
祝金令沒急著走,他心里清楚,申孝辛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剩下的,慢慢來就好。
申孝辛轉身打開房間門,祝金令沖他點了點頭,抬腳往外走。
“請帖上一定要寫我的名字,到時候我一定去喝你們的喜酒!”
祝金令剛走到樓梯口,身后就傳來申孝辛的喊聲。他回頭,看見申孝辛站在門口,高高舉著雙手揮舞,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申孝辛房間的隔壁,王良輝緊緊握著手中的匕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輕輕掀開窗簾的一角,目光死死盯著祝金令的車,直到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才猛地后退三步,一屁股癱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街對面的賓館房間里,李明剛也緩緩放下了窗簾。他靠在墻上,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眼底閃過一絲凝重——看來這件事,還真的非祝金令不可。只是不知道,申孝辛到底跟他說了些什么。
……
“林哥,您辛苦了。”祝金令推開報警中心的大門,先是沖著值班的林哥遞了支煙,語氣里滿是感激,隨后才轉頭看向角落里的張雪涵,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笑著說道,“雪涵,我們回家。”
張雪涵看到祝金令平安無事地回來,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幾乎是小跑著撲了上去,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祝金令的臉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哥。
林哥偷偷笑著,沖他揮了揮手,擠了擠眼睛,示意他沒關系,末了還不忘補了一句:“結婚的請帖,可別忘了給我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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