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標連忙放低姿態,腰桿都下意識地塌了幾分,語氣里滿是示弱。他心里門兒清,這人要么是省城來的狠角色,要么就是金壩縣本人,萬金鋒這一手玩得真絕,就算鐵文萍在后面跟著,也看不出半點破綻。
“你敢sharen嗎?”那人忽然拋出一句,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項標的眼底,“還是說,你已經殺了人?”
項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后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萬金鋒這是已經懷疑他了!
不妙,太不妙了。他和萬金鋒約定,動手干掉申孝辛滅口,可照現在這情形,等他真動了手,萬金鋒怕是會反手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鋒哥的意思,不是讓殺害徐立麗的真兇消失嗎?”
他轉了轉眼珠,急忙把話頭往萬金鋒身上引,試圖巧妙地把自己摘出去。
“哼。”那人一聲冷哼,帶著濃濃的不屑,“鋒哥從沒說過這種話……項標,老大們的意思是,羅鴻認罪了,申孝辛也得認罪。羅鴻不是替死鬼,他只殺了王菊,罪有應得。”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迫感更重了,眼神里滿是警告:“你想讓羅鴻扛下三條人命,真當我們是傻子?”
“申孝辛殺了徐立麗,只要他肯認罪,”那人緩緩道,一字一句都像在給項標下套,“所有恩怨一筆勾銷。你們金壩縣的私家車跑省城,我們以后絕不打壓。”
轟——
項標腦子里一聲炸響,腳下猛地踩下油門,車速瞬間飆升。他萬萬沒想到,萬金鋒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一家獨大,而是要試探他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萬金鋒故意讓羅鴻認罪,不是想出賣羅鴻,是想看羅鴻講不講江湖道義。既然羅鴻寧愿認罪也不出賣他們,那萬金鋒自然要給羅鴻討回公道。
玩大了!
項標真是悔不當初,早知道就該先摸清萬金鋒的底細再和他談判,現在好了,惹火上身,騎虎難下!
“你想殺了申孝辛也可以,”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致命的威脅,“到時候你來認罪就行了。”
項標的心跳和車速一樣,越來越快,快得快要沖破胸膛。他不知道這條路的終點在哪里,只覺得自己像一輛失控的車,越跑越快,不知道會在哪個路段徹底翻車。
“明白,我會想辦法叫申孝辛去自首的。”
項標咬著牙應下,心里卻把萬金鋒罵了千百遍。該死,申孝辛現在根本不可能去自首!他已經洗清嫌疑,而且他根本沒有直接殺徐立麗。之前的所有謀劃布局,全被萬金鋒攪了個稀爛!
要是申孝辛死了,萬金鋒絕對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自己頭上!
一子錯,滿盤皆輸!
“我們不想把事情鬧大,”那人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更讓人毛骨悚然,“所以不希望再有人因為這個案子送命,你懂的吧。”
項標緩緩松開油門,車速慢慢降了下來。他看著前方蜿蜒的公路,只覺得自己前有鐵文萍堵截,后有萬金鋒緊逼,已經被逼入了絕境,連一絲退路都沒有。
“我不知道熊凱是誰,但如果申孝辛想去自首,請他一并認下熊凱的死。”那人淡淡開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樣大家都不用找替死鬼,水落石出,皆大歡喜。”
項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連聲應道:“還是鋒哥想得周到,想得周到。”
到了銅街,項標看著乘客推門下了車,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項標坐在車里,沒有熄火,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發動機嗡嗡作響,像是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跳。他甚至已經掛好了擋,隨時準備一腳油門沖出去,逃向國門方向,逃出境去。
好不容易甩掉祝金令,平白無故又冒出萬金鋒和鐵文萍兩座大山。難道自己這回,真的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
這樣想著,項標猛地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像一道離弦的箭,朝著國門的方向瘋狂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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