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的遺憾與不甘,終究在一聲長嘆里,化作了無可奈何的釋然。
他摸出兜里那瓶項標當初塞給他的春藥,指尖攥得藥瓶發硌,隨即使出渾身力氣揚手丟了出去。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項標為什么非要逼他給張雪涵下藥,非要玷污他放在心尖上的女神。可此刻他無比確定,自己絕不會做這種事——如今他和張雪涵是好朋友,她是他藏在心底的光,絕不容許任何人對她動手動腳,除非是她喜歡、她認可的男人,比如祝金令。
申孝辛重新坐下,慢悠悠添火、倒茶、品茶,強迫自己放空思緒,只看眼前的景,只聽耳邊的風。他掏出手機放起舒緩的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心頭漾起一絲久違的松弛:活著,真好。
可這份松弛沒能撐過片刻,刺骨的寒意猛地竄上后背。
項標殺了徐立麗,是實打實的sharen兇手,那他申孝辛,便是幫兇,是直接把徐立麗推向死亡的罪魁禍首!從前刻意回避的罪惡感,此刻毫無預兆地翻涌上來,堵得他胸口沉悶發疼,一口小小的茶水嗆進喉嚨,咳得他撕心裂肺,險些喘不上氣。
可轉念一想,項標夠兄弟啊。
為了替他洗清嫌疑,項標獨闖省城,跟省城的大佬們硬剛談判,硬生生逼得羅鴻認罪,扛下了所有罪責。項標為他赴湯蹈火,他豈能讓兄弟失望?
念頭既定,申孝辛猛地起身,踩著荒草往坡下瘋跑,一趟趟在田埂間扒找,非要把那瓶丟出去的春藥找回來——就算不用在張雪涵身上,留著總還有別的用處。
找到了!指尖觸到冰涼藥瓶的瞬間,一個驚悚的念頭突然竄進腦海:項標,是想利用他,完成報復祝金令的私欲?
申孝辛攥著藥瓶,當場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不會吧?
他越想越心驚,后背冒起冷汗:一旦他真給張雪涵下了藥,真的玷污了她,祝金令那般在乎張雪涵,必定會跟他拼命,到時候不是祝金令死,就是他申孝辛亡!
不可能……他拼命搖頭,試圖壓下這可怕的念頭。是項標幫他處理了徐立麗的后事,又冒死赴省城周旋,怎么會出賣他?更何況命案眼看就要結案,項標沒必要節外生枝,下藥只會讓祝金令揪著案子死查不放,得不償失。
項標那么聰明,絕不會跟祝金令明目張膽開戰,如今收手,讓祝金令一輩子抓不到半點把柄,這種無聲的報復,才更解氣啊。
可那些死去的人,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熊凱死了,楊昶死了,劉啟銘也死了,接下來,就該輪到認罪的羅鴻了……所有知情人,竟都要趕盡殺絕。
申孝辛不愿相信這是項標的手筆,畢竟他欠項標的,實在太多,多到他不敢去細想這份“兄弟情”里的破綻。
沉吟良久,他眼底的猶豫、掙扎漸漸沉成了決絕。那就用這瓶春藥,試探項標!
若項標還當他是兄弟,他便拋卻所有顧慮,心甘情愿為項標赴湯蹈火;可若項標真的存了利用他、出賣他的心,那就是他項標不義在先,別怪我申孝辛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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