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項標趕到天生橋時,遠遠就看見三岔河的積沙口方向火光沖天,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風猛灌過來,那味道不是草木燃燒的清香,而是帶著肉脂融化的腥甜,像極了過年時被烤焦的牲畜,令人作嘔。
申孝辛已經焚尸了?
項標心里一驚,趕緊停下車,貓著腰往積沙口摸去。可走近了才發現,火堆旁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守著,像是在等火焰將尸骨燃成灰燼。
那身形佝僂又熟悉,絕不是申孝辛。
項標屏住呼吸,悄悄繞到側面,借著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臉——羅鴻?他怎么會在金壩縣?
再看向火堆,那燃燒的輪廓赫然是個人形,皮膚被燒得焦黑起泡,蜷縮成一團,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星伴隨著細碎的骨渣飛濺,落在旁邊的沙地上,瞬間熄滅。
項標心里咯噔一下,老申?他嚇得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轉身就往回跑,直到看到停在天生橋邊的申孝辛的車,才扶著車門大口喘著氣,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車窗降下,申孝辛那張憔悴的臉探了出來,眼窩深陷,臉色慘白如紙,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
項標剛松了口氣,目光一掃,卻猛地頓住——副駕駛座上,竟然躺著徐立麗!她雙目緊閉,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羅鴻正在那邊焚尸,徐立麗怎么會在這里?
項標腦子飛速運轉,當時他和申孝辛都被彼此看到的景象嚇懵了,竟沒發現徐立麗的胸口還在微弱起伏,只是暫時昏迷了過去。
“怎么辦項標,怎么辦啊?我死定了……”
申孝辛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渾身都在發顫,生怕項標不管他。
項標靠在車身上,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壓下心底的慌亂。
熊凱的事情遲早會查到他頭上,現在羅鴻又在這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讓羅鴻背這個鍋。他眼神一狠,拉開車門:“把車開到我停車的地方,把后備箱的汽油拿出來。”
兩人沿著河道,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冰冷的河水,小心翼翼地搬運著徐立麗。她的身體還帶著余溫,軟塌塌地靠在兩人懷里,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此時羅鴻還在火堆旁守著,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動的火焰,似乎在確認王菊的尸體燒得足夠徹底。
等羅鴻離開之后。
項標和申孝辛趁著這個間隙,飛快地把徐立麗放在了那具燒焦的尸體上——他們要模仿羅鴻的手法,燒掉徐立麗,讓這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羅鴻案。
申孝辛低頭看到那具焦黑扭曲的尸體,鼻腔里灌滿了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胃里瞬間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在了河里,膽汁都快吐出來了。他嚇得渾身發毛,手腳冰涼,咳嗽不止,連連后退,眼神里滿是恐懼。
看到申孝辛打退堂鼓,項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猛地將汽油桶摔在地上,“嘩啦”一聲,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彌漫開來,蓋過了焦糊味。“你都sharen了還怕什么?過來幫忙!”他對著申孝辛怒吼,聲音里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
申孝辛被他吼得一哆嗦,看著項標陰沉的臉,只能硬著頭皮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