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一朋怒目圓睜,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良輝冷笑一聲,吐掉嘴里的血沫:“什么項標?我告訴你,是熊凱自己找死!他激怒了楊昶和劉啟銘,乖乖交錢就沒事,偏要放狠話,說今天不弄死我們,明天就弄死我們,這能怪誰?是他自己選的!”
就算再蠢,他也猜到了項標的用意——無非是讓他長長記性,別動不動就想著喝酒撩妹、甚至口出狂要自首,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項標。
“caonima!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一個司機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用手臂死死扣住王良輝的脖子,力道越來越大。
王良輝的臉漸漸漲成紫紅色,舌頭都伸了出來,卻死死咬著牙,一個字也不肯松。馬一朋看了幾秒,知道他沒撒謊,厲聲喝道:“夠了!”
司機松開手,王良輝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像條離水的魚。馬一朋讓人把他的手腳綁得結結實實,防止他逃跑,隨后沖電話那頭低吼:“報警!我們快走!”
臨走時,一個司機拎著汽油桶,劈頭蓋臉澆了下去,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彌漫開來。“好好在這兒等警察吧,zazhong!”
腳步聲漸漸遠去,王良輝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終于崩潰地嚎哭起來:“標哥!標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出去喝酒了,我都聽你的!我能弄死祝金令,你一句話,我馬上沖進縣公安局殺了他!”
火光若隱若現,映著他涕淚橫流的臉。他后悔莫及,不該用那種態度跟項標說話——如果項標想殺他,在高速上那次車禍,他就該粉身碎骨了。
“知道錯了。”
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王良輝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里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老申!救救我老申!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女朋友的壞話,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身體像被注入了強心劑,在泥地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繩子捆得死死的。
申孝辛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手里攥著一把砍刀,腳步沉穩,卻是后退著過來,現場不能出現他的腳印,所以現在他后退接近王良輝,等會就要往良輝踩著他的腳印離開,這樣就能營造王良輝自己逃走的假象。
申孝辛還特意偽裝,就是怕被馬一朋認出來。身后不遠處的路口,還站著四個同樣打扮的人。
還好馬一朋他們走得快。申孝辛暗自慶幸,他從ktv馬不停蹄地趕來,要是撞上馬一朋,真要火拼起來,鹿死誰手還很難說,還會被李明剛盯上,到時候一切都完了。
他彎腰打量了一眼渾身是傷的王良輝,沉聲道:“先把他帶回去。”
……
李明剛帶隊趕到時,三國田的田里只剩下滿地狼藉——散落的木棍、鋼管,一灘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有空氣中未散的汽油味。他早有預料,卻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報警的是出租車司機,把王良輝帶到這兒來的,肯定是馬一朋。可馬一朋不會輕易放了王良輝,是誰救了他?
有人出手救了王良輝兩次。
ktv一次,三國田一次。兩次都精準地掐準時機,這個人精于算計,對一切了如指掌——除了項標,不會有別人。
可項標現在在哪兒?他的同謀又是誰?
李明剛的眼神愈發凝重。“傳喚馬一朋,從ktv的登記表開始,逐一排查嫌疑人。”
漫漫長夜,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抬頭望向縣城的方向,心里默念:令隊,你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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