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標繞道三國田工廠,車子像只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停在路邊。
被人跟蹤的寒意爬在后背,他眼底沒半分慌,指尖慢條斯理地把蘑菇碼進后備箱,關箱時“咔嗒”一聲,脆得像敲在獵物心上。
車子啟動,朝著縣城住處駛去。
路過天生橋,城區中隊的警車早已撤得干干凈凈。項標嘴角勾起抹冷笑——祝金令準是找到王菊的尸體了。
羅鴻那只驚弓之鳥,一旦得知消息,肯定會拼了命掙脫警方視線,瘋狗一樣的撲回金壩縣城。
申孝辛是明面上的靶子,王良輝是藏在暗的底牌,他呢?只需搬張椅子,看這場狗咬狗的好戲就行。
回到縣城,項標直奔申孝辛家。
車站背后的老房子,一樓門面租出去開了快餐店,油煙味混著人聲飄在街上。
他看見申孝辛的車停在車位,沒急著進門,先撥了個電話,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在家?下來接下東西。”
電話掛了沒半分鐘,申孝辛就顛顛跑了出來,看見項標先是一愣,眉頭擰成疙瘩:“項標?你不是拉人去銅街嗎?”
項標沒答,抬手把一筐雞樅菌懟到他懷里,眼神掃過四周,下巴朝樓上一揚:“上去說。”
申孝辛掂了掂懷里的蘑菇,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疑惑立馬換成堆笑:“哎喲,雞樅菌!這可是好東西,今天有口福了!”說著側身讓開道,熱情地往樓上引,“快進,我爸媽在客廳看電視呢。”
申孝辛的兩個姐姐早嫁了,家里老人正蜷在沙發上看電視。項標沖老人點了點頭,聲音淡得像水:“叔,姨。打擾了!”不等老人應聲,就跟著申孝辛徑直鉆進了臥室。
門剛關上,一道急躁的聲音就炸了出來:“標哥!你可算來了!再不讓我出去,我tm都要憋出蛆了!”
王良輝從電腦前彈起來,鼠標“啪”地甩在桌上,耳機扯下來扔到一邊,抓著頭發在屋里轉了兩圈,一臉煩躁地踹了踹床腿。
王良輝這幾天藏在這兒,雖說有吃有喝有游戲,但就像關在籠子里的鳥,連呼吸都覺得悶。
項標往床上一倒,后背陷進床墊,長長舒了口氣,胸口的緊繃感才散了些——剛才在小山里洞里見那具尸體,尸臭味像黏膩的蟲子,鉆鼻孔、纏喉嚨,惡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項標揉了揉眉心,語氣里帶著點不耐:“有電腦玩,樓下有熱飯吃,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日子?你嫌悶?要不我送你去縣公安局,那兒的鐵窗夠透氣。”
“去就去!”王良輝梗著脖子反駁,臉皺成一團,眼眶紅紅的,像受了天大委屈,“再待在這兒,我寧愿去自首!至少不用天天對著四面墻!”
項標倏地坐起來,眼神冷得像冰錐,直刺王良輝:“自首?你敢踏出這扇門試試,信不信我先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他太清楚了,這不是小孩子撒嬌,是赤裸裸的威脅——王良輝要是真反水,第一個供出來的就是他。
王良輝被他眼神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嘴硬:“我……我就是受不了了。”
項標緩和了語氣,指尖敲了敲床沿,語氣里帶著誘哄,又藏著狠勁:“行,想出去也簡單。只要你能干掉祝金令,我立馬安排你處境,讓你去國外逍遙快活。”
王良輝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了下來,嗤笑一聲:“標哥,你逗我呢?祝金令身邊全是警察,我拿什么殺他?拿筷子?還沒走到公安局門口,我就得被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