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
祝金令很累,他先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一套衣服,拿上張雪涵送的三本書后準備出門。
“張老師,我想有些話得當面說清楚,免得產生誤會。”
他鼓起勇氣撥打微信電話,等待的幾秒鐘猶如萬古長夜,接通的那一刻,他沒能說出心中早就想好的話,那種撕心裂肺的情緒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客套話。
“我知道,那就麻煩祝警官出來一趟,我在圍心花園等您。”
張雪涵的語氣也和祝金令一樣,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了用陌生人的方式溝通。
祝金令慢悠悠地攔了一輛出租車,他沒有穿制服,這次出租車終于停了下來,載著他前往圍心花園。
祝金令沒有聯系張雪涵,他走進圍心花園慢慢尋找,最終在石凳旁找到了她。
她換了一套黑色休閑服,看見祝金令后沒有露出微笑,只是默默起身,等著祝金令走過來——也許就在這里坐坐,也許會散散步,誰知道呢,就這樣吧。
“張老師晚上好。”
祝金令心情復雜,他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走上前問好。明明之前他們都直呼大名,關系早已邁進一步,可經此一事,竟倒退回了初相識的模樣。
“祝警官好,這次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
張雪涵的語氣忽高忽低,這個場景她在心里演練了不下五十次,最終還是覺得自己先開口更妥當。
“沒有沒有,是我給您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對不起。”
祝金令雙手在張雪涵眼前連連揮動,眼神里帶著一絲尷尬,語氣中透著三分恭敬。他實在不解,兩人明明只是普通朋友,為何要搞得像情侶分手一般,難道她早已默認他們是情侶關系?
兩人只說了這幾句便雙雙沉默,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們走走?”
祝金令率先打破沉默,抬手向前示意,邀請張雪涵散步。
燈光下的這一幕,恰如他們曾在腦海中幻想的那般——確認關系后,就該像一對情侶這樣在花園里漫步。可這份美好終究生不逢時,還未真正開始,便已走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刻。
走了十分鐘,依舊無人開口。
此時此刻,沉默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但祝金令還有話想說。他停下腳步,拿出三本書還給張雪涵:“你的書。”
張雪涵沒有多,伸出雙手接過了書本。
“我在筆錄里看到,您說要離開縣一中,去鄉鎮任教?是不是我今天做錯了什么,還是學校那邊有安排……您就不能留在縣一中嗎?”
“縣城里多方便,您還有一班優秀的學生,您就舍得離開他們?”
祝金令一句接一句地追問,語氣焦急卻又帶著遲疑。他不希望張雪涵離開縣一中,對教師而,向來只有往更好的地方調任,少有往鄉鎮下沉的道理。
張雪涵想插話,卻不知從何說起。她明白祝金令是想挽留自己,可她早已下定決心,更何況經過今天的事,她越發覺得,一個刑警并不適合自己。
“是我給您的生活帶來了諸多麻煩,如果當初不是我建議您立案調查,申孝辛也不會去騷擾您。您說,只要能讓您解氣,叫我做什么都行。”
祝金令笨拙地表達著歉意與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