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門團路。
各就各位。
申孝辛從樓里出來,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幾分鐘,余額顯示為零頭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劃開幾個黑車微信群,群里沒人發消息,一個司機都沒在縣城,那就說明沒車,等會兒只能去圍心花園碰碰運氣,把今天輸掉的錢都賺回來。
他左右張望了一番,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久坐的身體發出一陣酸脹的呻吟。肚子餓得咕咕叫,得先找個地方填填肚子。
申孝辛拉開車門坐進去,鑰匙一擰,發動機轟鳴起來。車子剛要駛離停車位,他又猶豫了,掏出手機想給項標打個電話,可一想到項標還在家養傷,便悻悻地掛了電話。
車子剛駛上主干道,申孝辛眼角的余光就瞥見后視鏡里,一輛省城牌照的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他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砰砰砰地狂跳起來。
“糟糕,縣城里的弟兄都沒出來跑車,項標又在家……”
申孝辛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猛踩油門加速,在前方路口一個急轉彎,拐進了保健院所在的輕音路。剛駛入路口,一輛同樣掛著省城牌照的私家車便與他擦肩而過。
路邊的停車位上,赫然也停著一輛對方的車——他被包圍了。
“狗日的,老子倒要看看你們來了多少人!”
申孝辛咬牙切齒,點上一支煙,暴躁的脾氣瞬間上來了。駛出輕音路后,他沿著育才路開往一中路,特意繞到圍心花園,探頭一看,果然空蕩蕩的,一個弟兄的影子都沒有。
申孝辛就這樣在縣城里兜著圈子,后車像牛皮糖一樣甩不掉,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諒你們在城里也不敢亂來。”他暗自思忖,干脆一打方向盤,朝著縣公安局門口駛去。
經過公安局路口時,申孝辛那生銹的大腦突然靈光一閃:后車該不會是想把自己逼進公安局,讓自己自投羅網吧!
對,羅鴻就是想讓申孝辛一頭沖進縣公安局,自投羅網。
申孝辛靈機一動:好,那我就故意去一個偏僻的地方,逼你們先動手!他邪魅地笑了起來,隨后猛地掉頭,朝著國道方向駛去。
后視鏡里的追兵,從一輛車變成了兩輛、三輛、四輛……申孝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就在這時,后車的數量突然驟減。
省城的車開始紛紛掉頭回縣城,最后只剩下三輛車緊緊跟在申孝辛后面。
“怎么回事?”
他們在害怕什么……申孝辛正疑惑間,后車突然加速,其中一輛越野型私家車眨眼間就超了過去,橫在了他的正前方。
申孝辛猛打方向盤,想從左側超車繞過去,“嗚”的一聲巨響,另一輛車咆哮著追了上來,擋在他的外側,與他平行行駛。后車也開始蠢蠢欲動,長按著喇叭,大有要追尾的意思。
三輛車默契的同步減速、加速,不斷壓縮申孝辛的行駛空間。
申孝辛能和項標稱兄道弟,自然也不是吃素的。“caonima,誰怕誰!”他一腳油門踩到底,“砰”的一聲巨響,直接撞向了前車的車尾。緊接著,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右側和后方的車同時朝他撞了過來。
安全帶的保護機制瞬間觸發,申孝辛整個人在車內劇烈搖晃,車子和身體仿佛都要散架了。
他一腳急剎車踩下去,四輛車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申孝辛暈頭轉向地摸索著安全帶扣,還沒等他緩過神,耳邊就傳來了車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敵人下車了,正朝著他包抄過來。
他猛地搖搖頭,強行讓自己清醒,解開安全帶后立刻下車,伸手就要去后備箱拿武器。
“想干什么?”
申孝辛還沒來得及打開后備箱,就被兩個敵人沖上來死死控制住,整個人被按在后備箱上,動彈不得。
“云h-46**,你他媽好大的膽子,敢隨便套用別人的車牌號!所以我說你們縣城的私家車,就是一點法律常識都沒有!”
羅鴻這才從后面的車里走出來,語氣中滿是得意,上來就給了申孝辛兩個響亮的耳光。
“哼,這算什么,我他媽在省城跑車的時候,還用過你的呢!”
申孝辛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喊道。
“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