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一旁殷勤勸酒的韓愛民,這個小韓也是,職位好出手也闊綽。
來農場不到半年,已經請他們哥倆喝過好幾次酒了。每次還都是好酒好菜的供著,這花生米和炒雞蛋可都算是稀罕物,沈大龍幾杯貓尿下肚,就能暈頭轉向找不到北。
他跟著一起來,也是為了怕沈大龍喝多了嘴沒有把門的。
你還別說,大冬天喝上一口,心里都暖和。
韓愛民又給兩人滿上酒,舉杯道:“兩位老哥,都是我的同事。小弟這初來乍到,敬二位!以后在農場,還請二位多多提點小弟!這酒,咱們喝的是交情!”
酒過三巡,酒精開始麻痹神經,話也多了起來。
沈大龍打著酒嗝,把話題引到了最近農場里人人自危的調查組上。
“媽的,最近這日子真他娘的沒法過!”沈大龍一拍桌子,濺出幾點酒,“天天開會,天天寫材料。調查組那幫人,眼睛都快長到腦門頂上了,就盼著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揪出問題。”
王一方立刻警覺地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低聲喝道:“老沈,少喝兩句!小心隔墻有耳!”
韓愛民立刻裝出惶恐的樣子,連連擺手:“是,喝多了,別提機密的事情。這些事情我這普通職員,還是不知道為好。”
看到韓愛民害怕的樣子,沈大龍哈哈大笑,“沒事,咱哥幾個關起門來說幾句還不行嘛?誰知道?就是一個規矩,”
他“啪”的一下放下酒杯,一臉嚴肅,“走出這個門,我就不認我說過的話。”
“是是是。”韓愛民狀似無意地夾了一顆花生米,用一種請教式的口吻,小心翼翼地問道:“哎,說到這個……兩位老哥,我聽人說,調查組最近在查趙樹勛那案子?聽說之前鬧挺大?好像就為個……個賬本?”
他刻意把“賬本”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慢,仿佛只是在隨口一問。
沈大龍正想說這件事,他故作神秘的呷了口酒,吊足了胃口后才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咳,屁大點事!不就是本破教堂賬本嗎?上面記的無非是些解放前教會收的米面油、救濟的孤兒,跟‘fd’八竿子打不著!
也就是因為本子上畫了些勞什子洋文符號,還有趙樹勛的簽名,被那胡干城抓住了,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王一方臉色一變,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沈大龍正要倒酒的酒缸,“老沈!你喝糊涂了?!”
他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消失,換上了一副嚴肅表情:“韓兄弟,聽哥一句勸,這事水渾,深不見底,你最好別打聽,也別往心里去。平日里少說話,多干活,才是正經。”
王一方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地窩子里的酒意和暖意。
沈大龍被王一方呵斥,酒也醒了大半,有些訕訕地收回了手,也意識到了自己失。
韓愛民臉上的笑容不變,還舉起酒杯謝謝王一方的提醒。
他如此這般,王一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他湊近韓愛民,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說道:“作為好兄弟,我勸你,離我們胡老大遠點。我看得出來,他最近火氣又上來了,指不定琢磨著拿誰開刀祭旗呢。你剛來,別成了那只出頭鳥。”
韓愛民眼神一閃,連連稱是,繼續勸酒,心里卻有了計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