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邊,站著調查組組長沈國杰。兩人幾乎看了全程,就在胡干成用刑后,沈國杰原本準備阻止的,晚了顧清如一步。
看著陳同志被救走的方向,低聲感慨道:“梁哥,看來這趙樹勛,和陳紹棠的情況差不多,都是被陷害了。就是可惜啊,運氣差了許多。”
語氣中透著一股悲涼。在這個年代,個人的命運就像風中的落葉,完全無法自主。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將一個技術骨干、一個家庭的頂梁柱,瞬間打入深淵。
梁國新嗯”了一聲,目光卻投向了更遠處。沈國杰的話他聽到了,但他此刻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
當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深恐危及自己,甚至跟著起哄時,是她,一個看似柔弱的女醫生,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直面胡干城,直面權利斗爭。
她的那雙眼睛,他還記得,是如此明亮,在雪夜里,清澈、銳利。
梁國新見多識廣,有靠著投機和諂媚上位的;有倚老賣老、頑固不化的。但像顧清如這樣,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能僅憑一腔正氣、勇氣和智慧,就能撬動整個局面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沈國杰還在旁邊念叨著趙會計的遭遇和案子進展,但這些聲音,仿佛都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不到梁國新的耳朵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顧清如的背影,和那雙明亮的雙眸。
……
人群散去,空地前只剩下胡干城和他那幾個垂頭喪氣的跟班。
胡干城一把揪住李老四的衣領,眼中幾乎噴出火來:“說,收音機是怎么回事?”
“那臺收音機!為什么里面放的是《南泥灣》?!你他媽的給我解釋清楚!”
李老四,“胡……胡干事!您聽我說!我……我也不知道啊!”
“在牛棚里搜的,只找到這個……我……我懷疑,可能是拿錯了……”
“拿錯了?!”胡干城一腳踹在李老四的身上,怒吼道:
“你他媽是豬嗎?!讓你拿證據,你拿個假證據回來給我丟人現眼!還讓人當場拆穿!我讓你拿的是敵臺設備,是能定他死罪的鐵證!不是讓你去聽《南泥灣》的!”
李老四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閃,只能點頭如搗蒜:“胡干事息怒!息怒!我……我錯了!我這就去!我這就去把真正的證據找出來!”
胡干城松開他,“還不快去找!”
李老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對著他帶來的那幾個嘍鸕潰骸盎廣蹲鷗墑裁矗「藝遙“巡萘喜摯飧曳齙壯歟∫桓荻疾恍矸毆∥揖筒恍牛也壞匠律芴哪歉隼蝦瓴氐畝鰨
幾個人跑去草料倉庫,粗暴地將成捆的干草掀開,扔得到處都是;他們用棍子敲打墻壁和地面,希望能找到夾層;他們甚至把倉庫角落里堆積的麻袋也一個個拖出來,翻得亂七八糟。
倉庫里頓時一片狼藉,塵土和干草的碎屑飛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胡干城就站在倉庫門口,抱著手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倉庫里那群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滿了焦躁和不安。剛才,他這個保衛科干事,淪為全場笑話,而始作俑者就是顧清如,
那個顧清如……她怎么會突然出現?她怎么會知道收音機的事?
“這個顧清如,一定是她,和反gm竟然是一伙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