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部辦公室里,張保德和陳永貴正在商量,
“老陳,你發現沒?最近人心有點不穩。”張保德吐出一口煙圈,眉頭緊鎖,“趙樹勛的事還沒徹底平息,胡干城雖說被我勒令休息,但底下人私下議論還是傳到我耳朵里,再這樣下去,隊伍要出問題。”
陳永貴點點頭:“是啊,群眾情緒繃得太緊,容易出事。得想辦法松一松弦。”
張保德掐滅煙頭,忽然眼睛一亮:“場里氣氛太僵,得松松弦。放場電影,轉移下注意力。”
“電影?”陳永貴有些意外。
“對,”張保德語氣篤定,“最近農場新來了個電影放映員,還是名牌大學生呢。集體活動最能轉移注意力,還能體現組織關懷。讓大伙兒聚在一起,看個熱鬧,心里有寄托,自然就不會瞎琢磨了。”
兩人一拍即合,立刻派人去叫韓愛民。
不多時,韓愛民推門進來,他神情謙遜:“張場長,您找我?”
“小韓啊,”張保德難得露出笑容,“這兩天安排一場電影,就定在后天晚上。你準備一下,片子挑個熱鬧點的,最好是革命題材,帶點教育意義,但別太沉悶。”
“明白。”韓愛民點頭,“我手頭有一部《英雄兒女》,畫面清晰,音效也調試好了,適合露天放映。”
“好!就它了。”張保德滿意地拍拍桌子,“時間定下來,通知各生產隊。這次要搞得像樣點,讓大家知道,咱們農場,還是有溫度、有文化的。”
韓愛民微微頷首,領命離開。
......
下工后,農場的水井邊上,排起了一溜人影。鐵桶與轆轤碰撞的聲響在空氣中清脆回蕩。
陸敏正提著一個水桶排在隊伍前面,輪到她打水時,腳下卻一滑,整個人猛地向后仰去。她驚叫一聲,木桶脫手飛出,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書卷氣的沉靜。
陸敏站穩后驚魂未定,抬頭一看,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人。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臉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后是一雙清澈的眼睛。皮膚比農場大多數人要白凈許多,氣質文雅,與這粗糲的農墾環境格格不入。
“謝謝……謝謝你啊。”陸敏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臉頰卻不自覺地泛起了紅暈。
“不客氣。”韓愛民微微一笑,將水桶遞還給她,
“井邊濕滑,我來幫你打水吧。”
“不用不用!”陸敏連忙擺手,打了水提上水桶匆匆離開,腳步有些慌亂。
她知道,那人就是韓愛民,農場新來的電影放映員,據說是京華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陸敏逃也似的提著水回到宿舍,進了屋,她把水桶往墻角一放,順手解了圍巾。
“喲,這是怎么了?”葉倩正在梳頭,抬眼一看,立刻放下梳子,“臉這么紅?打水打得中暑了?這天兒可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