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意中看見古麗娜爾站在角落,悄悄摘下帽子,低聲用哈薩克語說了一句:“愿真主保佑這些守護者。”在這片荒原上,信仰或許不同,但守護同一片山河的心,從未分開。
……
從邊防五連到六號駐勤點,是這次巡診路線中最遠、最險的一段。
地圖上看只有不過短短幾厘米,現實中卻要穿越一百二十多里的無人荒原。
沒有牧道,沒有水源,甚至連個避風的山坳都難尋。他們必須在兩天內完成這段跋涉,途中無法補給,也無法折返。
這一天的騎行,他們沒有看見一縷炊煙,沒有遇見一個活物,只有四個人和四匹馬,沉默的穿行。
傍晚時分,天光漸沉,寒風如刀。
四人終于在一處背風的干涸河床旁停下腳步,準備宿營。
這里地勢略低,勉強能擋住北面刮來的風。
“今晚咱們就在這扎營吧,生起火堆,大家輪流守夜。”
李強選了一塊平坦的礫石地,何建國卸下馬馱,搭起單層帆布帳篷。
不過是兩根木棍撐起的防風布,底下鋪著薄棉褥和羊皮墊,便是今夜唯一的庇護。
古麗娜爾和顧清如撿來梭梭草和紅柳枝,生起一小堆火。
火焰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溫暖和安全感。
顧清如和古麗娜爾拿出干糧和水壺,吃著干糧,圍坐在篝火旁,經過一天奔波每個人都感到一種輕松。
然而,這份松弛并未持續太久。
起初,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聲音,從漆黑的夜色中傳來,像是風穿過石縫的嗚咽。漸漸地,那聲音變得清晰起來,是一種悠長、凄厲、穿透力極強的嚎叫。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回應。
是狼嚎。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鉆入人的骨髓,讓篝火旁的溫暖瞬間褪去大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顧清如曾經去白崖山采草藥遇狼的場景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李強站起身,走到營地邊緣,面朝嚎叫傳來的方向看去。
何建國則悄悄檢查了他的手槍,將子彈上了膛,然后默默站在了李強身邊。
李強轉身說,“三只,可能更多……在西坡那邊繞圈,試探我們。你們別慌,狼怕槍聲,不怕人。只要我們不動,它們就不敢撲。”
顧清如和古麗娜爾點點頭,古麗娜爾摸出了一把牧民短刀來,
“顧醫生,別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