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師部衛生科李科長的電話,以后農場的衛生工作有事,您可以直接聯系他。另外……”
他又掏出另一張寫著號碼的便條,“萬一遇到緊急情況,就打這個電話,就說找張錫華就行,那是梁主任辦公室的專線。對了,我叫張錫華。”
顧清如接過紙箱和紙條,心頭微熱,輕輕點了點頭:“替我謝謝梁主任。”
不知道梁主任為何要幫她這么多,
是因為孫菲?
還是因為去農場的路上那兩個窩頭和一個雞蛋?
小張又仔細叮囑了司機師傅,看著顧清如坐車走遠了。
……
黃昏,紅星農場衛生所,
知青們和職工們朝著食堂走去。
周慧良也拿著搪瓷缸走在小路上。
張志浩走在后面,快步走到周慧良身邊,低聲說,“周醫生,今天的事,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周慧良停下腳步,轉過身,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張志浩,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您在咱們21團衛生所干了十幾年,誰的病情您一看一個準,誰的脾氣您摸得透透的。您的經驗和醫術,那是大家伙兒都有目共睹的,是咱們的‘定海神針’啊!”
這番“高帽”戴得周慧良一愣,臉上的警惕稍稍放松。
張浩志見狀,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惋惜:
“可您看那個人,剛來幾天?老李那事,明明您說了能扛過去,她非得鬧著往師部送。您說,她要是真有本事也就算了,可萬一要是判斷錯了,耽誤了事,這責任算誰的?還不是得您來擔著?”
周慧良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冷了下來:“張志浩,沒看出來你心眼這么小。我周慧良做事,輪不到你來教我。”
“哎,周醫生,您誤會了!”張志浩急忙擺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哪敢教您做事啊。我就是替您覺得……委屈。”
他刻意加重了“委屈”兩個字,“今天,今天朱所長話都說到那兒了,結果呢?梁主任一發話,張場長都站在她那邊說話,日子久了,我們這些老人,還有站的位置嗎?”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這農場剛組建的時候,咱們是什么日子?咱們一坎土曼一坎土曼地挖,一雙手一雙手地開墾,才有了今天的地窩子,有了這幾百畝地!她憑什么一來就坐享其成,我們這些流血流汗的,反倒成了……跟不上趟兒的了?”
張志浩的話扎中了周慧良內心最不安的地方。
周慧良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當場被領導否認了處置方式,多少被駁了面子。
所以,這回周慧良沒有呵斥,而是沉默。
張志浩沒有繼續多說什么,“周醫生,我不是針對誰,您是我們衛生所的主心骨,以后啊,還得是您說了算。我也就是嘮幾句心里話。您別多想。”
說完,他不再看周慧良,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