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二等功!”
“王鐵山、陳國強、趙衛東……各記三等功一次!”
每念一個名字,掌聲便如潮水般涌起。
戰士的家屬們眼含熱淚,孩子們踮腳張望。
掌聲漸落,全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語氣莊重地念出最后一個名字:
“顧清如,二等功。在此次行動中,傳遞消息,深夜秘密引爆敵人軍火庫,給戰士們爭取了潛入的時間,更在戰斗結束后,連續搶救傷員九人。其臨危不懼、舍己為人的表現,充分體現我軍醫務人員的戰斗精神與革命忠誠。”
主持人話音未落,
顧清如準備上臺領獎,
禮堂后排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她算什么立功?一個資本家小姐,也配戴這朵紅花?”
“就是!聽說她在前線跟陸隊長關系不清不楚……這獎怕是有水分吧?怎么,救幾個人就能洗白出身?”
“一個衛生員,連正式醫生都不是,如何能治病救人得嘉獎?怕不是違規行醫吧?”
全場驟然一靜。
有人回頭,看清說話的是坐在后排的兩名三十多歲的婦女。
此時,她們兩人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譏誚。
臺下頓時嗡聲四起,不明內情的人交頭接耳,疑惑、質疑、輕蔑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就在兩個婦女以為自己的話已攪動人心、達到目的之時――
“我來說一句。”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臺側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是小趙,那個在鷹嘴寨行動中被匪徒劫持的勤務兵。
他緩緩走上前,抬起左臂,露出纏著紗布的傷口,
“我是被劫持的人質,手臂中彈,失血嚴重。若不是顧醫生搶救,清理創口、穩住脈搏,我根本撐不到救援趕到――你們說她不配?那我現在站在這里,又是誰給的命?”
人群先是愣住,隨即響起o@的議論,語氣已悄然轉變。
緊接著,又一人走出隊列――是小李。
“我被擊中了肩膀,子彈離心不過兩寸。當時高燒,是顧醫生替我緊急救治,喂退燒藥……我才活下來了。”
人們開始沉默,原本嘈雜的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方才的譏笑和私語全都消散,大家都轉頭看向剛才提出反對意見的那兩個大姐。
看向兩人的目光不是贊賞,而是審視、質疑、甚至帶有一絲譴責。
“剛才誰說顧醫生沒資格的?”
坐在前面的趙樹勛忽然開口,“她一個人在鷹嘴寨救重傷員的時候,你在哪?在食堂排隊搶肉嗎?”
角落里傳來一聲壓抑的嗤笑。
“就是,人家經歷過被劫都不怕,你們算什么?比組織還懂?”
“別站著說話不腰疼,真上了戰場,你連血都不敢看!”
那兩位大姐周圍的人,都紛紛挪開視線,有的低頭整理衣領,有的假裝咳嗽,生怕被當成同伙。
而那兩位大姐,坐在原位,臉色早已由方才的得意漲紅,轉為蒼白。
她們起初還想強撐,挺直腰板,裝作不屑一顧。可當四面八方的目光如芒在背,當一句句質問像雨點般落下,她們終于坐不住了。
我們……我們也是為隊伍著想……”年長的大姐終于擠出一句,聲音干澀顫抖,再沒有半分剛才的氣勢。
“為隊伍著想?”前排一個年輕人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你為隊伍做過什么?除了嚼舌根,你還貢獻過啥?”
全場哄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