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一會,錢秀英突然一拍大腿,正色道,“清如,跟你說個正事。我有個遠房侄子,就在咱們附近的團場工作,前幾天他來家里看我,無意中聊起一件事。你之前待過的23團,前段時間進行了編制調整,跟附近幾個團場合并,現在,不叫23團了,成立了新的‘紅星總場’。”
“聽說是實行新農場制,統一管理,集中生產,規模比以前大了好幾倍。連場部大樓都蓋起來了,還通了專線電話。”
顧清如一聽是跟自己待過的團部有關,微微一怔。
紅星農場,昨天剛聽鐘首長也提過,原來就是原來的團部改編制。沒想到她才離開團部一個多月,竟然有這么大的事情發生。
也不知道張裕華、弟弟他們怎么樣了,還有周紅梅、郭慶儀他們幾個,是否安好?
錢秀英走后,顧清如匆匆將剩下的衣服洗凈晾好,
拿起石凳上的信,其中一封正是王裕華寄來的。
她急忙展開,王裕華在信中,果然提到了團部合并的事情,并說已經在農場安頓下來,弟弟也在農場小學繼續讀書了。讓她放心,有空來家里看看。
顧清如松了一口氣,她拿起第二封信,是周紅梅寄來的信。
展開信紙,發現周紅梅嘩啦啦寫了三大頁,密密麻麻。信里也提到了農場改制,合并進來很多老軍墾。
她提到,新的指導員熱衷于給人安排對象,因為男女比例極度失調。
周紅梅和郭慶儀都被“安排”過。
因為這個,郭慶儀和夏時靖準備領證了。周紅梅有些焦慮。
顧清如不禁搖頭輕笑:“還是這么能鬧。”對于這一點,她倒是有辦法,找黃醫生開個例假不調,也許可以抵擋一陣子。這個等回信和她說說。
最后郭慶儀也寫了一頁,沒多說自己,只是讓她在烏市照顧好自己。
想到這些朋友,她們曾擠在大禮堂改造成的臨時宿舍里,十個人睡通鋪,夜里凍得抱團取暖;
也曾半夜發現同屋王秀蘭突然失蹤,半夜進賊,一起對付賊人的事;
更有一起過年煮餃子的溫馨,好像已經過去好久。
其實才不到一年。
她小心將信折好,轉身回屋換了厚外套,和劉姐打了聲招呼,出門了。
她先去了一趟司令部后勤處。
辦事員核對了她的臨時工作證和鐘維恒簽批的借調文件,遞給她一個信封。里面裝著35斤全國糧票和40元工資,還有一些票據。
“顧同志,你是以工代干身份暫編,工資按二級工勤人員標準發,會比正式干部低一些。”
顧清如點點頭,接過錢和票據。她沒有正規學歷,調到這邊是以以工代干的名義,不是正式醫生,所以工資會低一些。若是醫生的話,可以拿50元工資。
緊接著,她去了一趟烏市郵電局。
隊伍不長,輪到她時,將寫著王裕華地址的紙條、50元錢和50斤糧票遞進窗口。
填寫匯款單時,在附欄寫了幾個字,”一切安好。”
這些是給弟弟的生活費,不能讓王裕華夫婦出力又出錢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