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能清創止血、控制感染。
等到了合適的地點才能取出里面的子彈。
她小心處理干凈小李傷口周圍的污垢,重新灑上藥粉,再用紗布加壓包扎傷口。
隨后,碾碎一片四環素,兌少量水,緩緩喂入小李口中。
見小李仍然因劇痛而全身顫抖、面色慘白,顧清如背過身去悄悄取出一支急救注射液,將藥液注射。這是常用的中樞興奮劑,用于休克前期,可刺激呼吸與循環系統,防止意識進一步惡化。
緊接著,她又喂服一片阿司匹林給小李,可以鎮痛。
片刻后,小李的呼吸漸趨平穩,痛苦稍減。
小趙、小李并不知曉駱嵐是敵方眼線。
身受重傷仍恪盡職守,這份“愚忠”,恰恰證明他們心中有信、行有所守。
在這動蕩年代,這樣的人,值得被救,也理應被救。
至于駱嵐……
顧清如眸光微沉。
從被俘之后,雖然駱嵐一直表現出驚恐,害怕,
但顧清如還是看出端倪。
時間一點點流逝。
鐵門再也沒有打開過,也沒有人送來任何食物和水。
仿佛他們已被遺忘在這間石屋之中。
小趙和小李恢復了一些力氣之后,顧清如攙扶他們挪到了一處角落。
那里有一道巖壁裂痕,遮擋了部分視線。
她背身擋住他人目光,從懷里掏出兩小塊干糧、半水壺清水,迅速塞進兩人手中。
小趙和小李接過食物,感激的看向顧清如,虛弱的吞咽著。
他們盡量不發出聲音,可即使是這樣,食物的香氣,哪怕是陳舊的粗糧餅,在封閉的空間內迅速彌漫開來。
石屋中的俘虜們死死盯著他們三人手中的食物。
但他們沒有動。
沒有人沖上來搶,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面對眾人希冀的目光,顧清如狠心沒有拿出更多的食物。她能救小趙和小李兩個人,可若公開分食,只會引來哄搶,驚動守衛。
…….
又過了許久,天光早已沉入地底,石屋內只剩下死寂與饑餓的喘息。
突然,鐵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外鐵鏈“嘩啦”作響,進來的不是先前那個兇神惡煞的打手,而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匪徒。
他提著一桶黑糊糊的野菜樹根糊糊,進來給俘虜們送飯。
俘虜們眼里亮起了光,摸出手邊的碗,紛紛湊了上來。
顧清如、小李、小趙三人剛才已經吃過干糧了,對這些吃食不感興趣。
他們三人坐著沒動。
那男人放下桶,目光掃到了角落的三人,突然他的目光頓住。
這兩個當兵的肩頭、手臂的傷口被仔細包扎過,布條雖是粗布撕成,但纏繞方式干凈利落,結打得緊而不勒,邊緣還隱約可見淡黃色藥粉痕跡。
這不是尋常人能有的手法,更不像傷者自己處理的。
他緩緩走近,在顧清如等人面前站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誰治的?”
屋內無人應答。
俘虜們都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碗。
小趙和小李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倆絕不可能把顧醫生供出來。
顧清如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是我。”她說。
那人瞇起眼,上下打量她:“你懂醫?”
面對匪徒的詢問,顧清如沒有畏懼:“略懂。止血、清創、接骨,都做過。”
那人沒再多問什么,也沒有因為顧清如醫治他們而動怒,只是點點頭,之后轉身離去。
俘虜們見他們三個不上來分吃食,松了一口氣,迅速將一桶黑糊糊分而食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