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交誼舞”早被批為“資產jj情調”,可私下里,權力總能讓禁令變得模糊。
于主任一只手攬著小陶的腰,另一只手不規矩地往上滑了半寸,嘴里噴著酒氣:“小陶啊,上次我說的那個事,考慮得咋樣啦?軍區匯演的獨舞名額,我這兒有個推薦指標……可名單還沒報上去。”
小陶身子一僵,勉強笑道:“于主任……您抬舉我了……這種機會,輪也輪不到我這樣的人。”
“誰說輪不到?你條件多好!形象好,基本功扎實,就差個‘貴人提攜’。只要你愿意‘向組織靠攏’。”
于主任湊近她耳邊,嗓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狎昵,“還有一個好消息。下個月就要選‘工農兵學員’了,軍藝招生,只看表現和推薦。你說,你是想一輩子在下面連隊跳跳蹦蹦,還是登上大舞臺進京市?關鍵是你能不能緊跟革命步伐,思想上靠得攏!”
說著,那只手在她腰側輕輕一掐,又緩緩向上挪了半寸,動作隱晦卻意味十足。
小陶眼底掠過一絲屈辱,可那點掙扎只是一瞬,很快便被一種現實的麻木所取代。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一張推薦條子,可能就是生路;一次拒絕,就可能是立場動搖的罪證。
上一個拒絕于主任的女兵李紅梅,清高倔強,于主任幾次暗示她“晚上來辦公室匯報工作”,她都推說“任務緊”“要值夜班”,堅決不去。
結果呢?因為一點小事情被抓住把柄,被認為是思想覺悟不夠高,還需要深入基層鍛煉,已經派去偏遠礦區干苦力去了。
說那里風沙如刀,冬日零下三十度,住的是地窩子,吃的是凍土豆和咸菜疙瘩。
安排她去那里名義上是“響應號召,支援邊遠建設”,可誰不知道,那是專門安置“有問題人員”的流放之地?
更可怕的是,走之前政審談話時,指導員只冷冷說了句:“組織上本來很看好你,可惜啊,不懂得珍惜信任。”
文藝團眾說紛紜。
有人說她病倒了,沒人管;
有人說她夜里哭著寫檢查,也沒人收;
還有人悄悄傳,她曾在雪地里跪著求調回來的機會。
小陶,不想步這個后塵。
她垂下眼睫,聲音細得像風吹紙片:“那……那就全靠您多關心了,于主任。”
于主任咧嘴一笑,得意地瞇起眼。
恰巧一曲終了,手風琴聲停歇,他順勢在小陶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這就對嘍!思想要進步,行動更要跟上!明天晚上八點,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詳細匯報一下最近的思想動態,啊?別遲到!”
他說完,整了整衣領,挺起胸膛朝人群走去,彷佛齷齪的心思全然不曾有過。
沒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個低頭擦桌子的服務員,觀察到了這一幕。
趁著眾人喧鬧,他在后臺后勤人員休息的地方迅速翻開本子,偷偷記下了剛才聽到的內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