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姐去供銷社買食材,鐘司令臨時有事,去了司令部。
駱嵐破例沒有上樓,而是主動拉著顧清如聊家常。
“小顧,這幾天在家里住的如何,還習慣嗎?劉姐手藝好,就是心思粗,不太會照顧人。要是生活上有什么不習慣,直接跟我說,別客氣。”說著,她給自己和顧清如倒了茶。
“謝謝駱阿姨,一切都很好。”顧清如雙手接過茶杯。
“哎,別叫阿姨,都把我叫老了。”駱嵐嗔怪地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就叫駱姐吧。咱們雖然年紀差了些,但也沒必要那么生分。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投緣。這段時間相處看來,你是有本事的人。之前小寶的情況那么危機,你都救下來了,我們家老鐘有你照顧,我就放心了。”
顧清如神色如常,“謝謝駱姐,我只是做了醫生該做的事。”
駱嵐說:“老鐘這個人吶,看著威嚴,心里其實熱乎著。特別是對那些老朋友,總是格外關照。他調你來,也是想了卻一樁心事,把你放在眼前,他才安心。”
顧清如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她心中警鈴驟響,因為聽出了駱嵐話里的深意,老朋友三個字,說的正是顧清如父親。
鐘維恒曾明確說過,從未向駱嵐提及她父親的具體情況。
如今她卻當面主動提起,還說得如此意味深長,絕非偶然。
這是駱嵐的試探。
目的就是摸清她與鐘維恒之間究竟有多少牽連,看她是否值得拉攏為己所用。
想到這一點,顧清如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應答,
她帶著一絲感激說:“首長的恩情我很感激,他在那么多候選人里選了我,這份信任,我只能用盡全力去回報。”
見對方話語滴水不漏,駱嵐索性把話說開,直指她父親的冤案,試圖撬開她的心防,
“哎,快別這么說。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父親顧崇山的事……他那是被人陷害的,我們都知道。不過你放心,老鐘心里有桿秤,遲早會有個說法。”
她說得緩慢而篤定,目光緊緊鎖住顧清如的神情。
聽到父親的名字被提起,顧清如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幾滴熱茶濺出來,燙在手背上。
她猝然抬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微微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她將茶杯重重放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哽咽,
“駱姐,我父親的事……我從不敢提,也不能提。原因,您知道的。我現在只想本本分分做好工作,照顧好首長的身體,已經是組織給我的機會。其他的……真的不敢多想。”
她的聲音低而克制,淚光閃動卻不落下,委屈、壓抑、隱忍,盡數藏于其中。
駱嵐立刻換上更加疼惜的表情,遞過手帕:
“好好好,姐不說了,姐懂,姐都懂……是姐不好,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她話峰一轉,
“哎,說起來,老鐘這個人啊,脾氣倔,原則性強得近乎固執。有時候我都勸他,別對年輕人太苛刻。
尤其是對那些身上背著點歷史問題的同志,更要寬容些……
你這幾天,他沒為難你吧?
要是心里有什么委屈,跟姐說,別一個人扛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