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陸沉洲將物證一一拍照封存,隨即向師部反特小組發出緊急密電,獲得批準后,上午九時,一輛不起眼的吉普車駛入農場。
陸沉洲帶著兩名便衣人員悄然抵達場部辦公室,他沒有直接行動,而是去了趙場長辦公室。
文件攤開在桌上,通話記錄、密信照片、贓款清單……證據如鐵,沉默卻勝千。
趙場長坐在辦公桌后,臉色灰暗,手指微微顫抖。他與李副場長共事數年,同吃一鍋飯,共扛過洪災,甚至在他病重時守了一整夜。
可如今,這張熟悉的面孔背后,竟藏著如此深的背叛。
“我先去吧。”他終于起身,聲音沙啞。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李副場長辦公室。門開的一瞬,李副場長正低頭整理賬本,見是趙場長來了,立刻笑著迎上前:“哎喲,趙場長!稀客啊,快請坐,快請坐!”
他熱情地拉過辦公室主桌的椅子,又麻利地倒了杯熱水,熱氣裊裊升起,映著他依舊和善的笑容:“怎么,是不是農場的事讓你操心了?別太累,咱們慢慢來。”
可趙場長一不發,只是坐在主座,臉色陰沉。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李副場長笑容漸僵,手停在半空,“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趙場長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四濺,吼道:“老李!你……你糊涂啊!組織上哪一點對不起你?!你倒好,你干的是什么事兒啊!”
李副場長整個人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怒火過后,趙場長頹然坐下,眼神復雜地看著李副場長,聲音低沉下來:“老李,咱們搭班子這么多年,我竟沒看出你……你讓我怎么向上級、向全農場的干部職工交代?”
李副場長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趙場長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陸沉洲和兩名便衣已靜立門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而堅定:“這件事,要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陸隊長,審訊和取證工作,由你全權負責,場部全力配合。”
“是。”陸沉洲敬了個禮,邁步走入辦公室。
“李副場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請您配合組織調查,隨我們前往師部接受進一步審查。”
李副場長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神情已恢復冷靜。他默默整理衣領,像是要以最后的體面,走完這段路。然后,他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出辦公室,上了等候在外的吉普車。
車子發動,駛向師部方向,卷起一路煙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