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叔叔……你一定要撐住。”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銅馬,曾經兒時的玩具,如今成了吞噬人心的深淵,藏著太多秘密。
黃志明,曾經她認為的叛徒,如今,卻不希望他因此而喪命。
她不希望任何人因銅馬而死。
更何況,黃志明是被逼作偽證的人。他若能蘇醒,寫下真相,哪怕只是一紙殘――或許就能為父親平反。
陸沉洲隔著幾步的距離安靜地站著。
他就這么沉默的,陪她一同等待。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搶救室的門打開了。
一位戴著口罩和手術帽的醫生快步走了出來。他摘下手套,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力,對著顧清如和陸沉洲,沉重地搖了搖頭。
“心臟停搏,搶救無效……時間,0點23分。”
顧清如聽了醫生的宣告先是一愣,有些不可置信,接著身體猛地一顫,手微微顫抖,
陸沉洲走近幾步,輕聲安慰,“你盡力了。”
她大腦一片空白,
隨即懊悔、自責的情緒涌來,
“……不……不可能……我明明……我早有察覺的……我可以保護他……”
她低頭,淚水決堤而出,不是抽泣,而是無聲地洶涌流淌,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為一條生命的逝去而哭,更為自己的失算而痛悔。
雖預見到了危險,卻沒能擋住敵人的暗箭。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冷靜、堅韌的顧清如,而是一個被悲痛和負罪感擊垮的脆弱女孩。
就在這時,一件帶著男性氣息的軍大衣落在她的肩上,陸沉洲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塊干凈的手帕塞進她的手里。
顧清如肩膀微微顫動,用手帕蒙住了眼睛。
只有偶爾喉嚨間的細碎的啜泣聲,在走廊輕輕回蕩。
陸沉洲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背影,為她隔出了一方天地,擋住了走廊里那些探究、同情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此刻任何安慰都蒼白無力,唯有沉默的守護。
幾分鐘后,啜泣漸漸止息,只剩肩頭偶爾的抽動。
顧清如胡亂地用袖子抹去滿臉的淚痕,眼眶紅腫,但眼神里那種被擊碎的迷茫已經消失。
她察覺到陸沉洲仍靜立身前,沒有注視她,也沒有打擾她。
空蕩的走廊里,燈光依舊冷白,但那些探究的目光已被他悄然擋下。
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和遠處隱約的腳步,襯出這一隅難得的安寧。
方才的失態讓她有些窘迫,她低聲開口,將大衣遞還:“謝謝。”
手帕已浸濕,她仔細疊好,收進衣兜,心想待洗凈后再歸還。
陸沉洲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深邃如夜,終是低聲道:“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他轉身離開,仿佛給她留出空間從容整理心緒。
顧清如起身徑直走到水龍頭下,用冰冷的水反復沖洗臉頰和那雙沾血的手。
冰冷刺骨的水讓她徹底清醒。
她看著鏡中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散落的發絲挽至耳后,
父親的冤屈、黃志明的證詞、銅馬背后的陰謀……真相的裂隙已經撕開,她會去探尋,并揭開真相,為蒙冤的人洗刷冤屈。
“你的命不會白丟。那些背后下黑手的人,一個都別想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