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揮手,十幾個早已串聯好的犯人從不同方向匯攏,裹著破棉襖,手里藏著木棍、鐵鍬,甚至不知從哪摸出的一把銹刀,直撲衛生室。
他已經知道,疫病患者都轉移到了衛生室。
幾名看守察覺異動,迅速結隊,手持棍棒抵御犯人的沖擊。
“退后,退后!立即回宿舍!”
“所有鬧事者,關禁閉,記大過!”
看守的嚴厲呵斥,讓部分犯人本能的開始后退。
人群中,潛伏的鼓動者趁機大喊:
“他們要把我們困死在這里!”
“搶那些藥和女人!”
這句話如火,點燃了人群中最陰暗的欲望。
犯人們再次瘋狂沖擊,他們上前奪過看守的棍棒,圍上去就是一頓暴打。
十幾名犯人繼續朝著遠處點著微弱燈光的衛生室跑去。
可這一小股犯人剛沖出不到五十米,腳步驟然受阻。
地面橫拉著帶刺的鐵絲網,黑暗中看不清楚,一腳踩下,尖刺扎入鞋底;前方路口堆著廢棄的拖拉機輪胎、石塊和木樁,形成簡易卻堅固的路障。
這是陳志遠緊急布置的防線,防的就是這一刻。
“m的!有埋伏!”有人抱著被扎穿的腳底板怒吼。
遲滯之間,小劉和守衛戰士已登上t望臺。
陳志遠一聲令下:“舉槍!警告射擊!”
“砰――!”
槍聲撕裂夜空,火光映照下,子彈擦著暴徒頭頂呼嘯而過,炸出一串火星。那幾人本能趴倒,隊伍頓時大亂。
又是一槍,精準擊中領頭者腳邊的鐵桶,轟然巨響,嚇得眾人四散后退。
“大奎,不行啊,他們有槍,會死人的。”
“快逃啊……”
孫大奎躲在不遠處的柴垛后,雙眼赤紅,強攻不成,火力壓制又無法突破,他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咬牙低吼:“撤!都給我撤!”
一行人狼狽退入小樹林中。
十幾個人擠在樹影里,喘著粗氣,臉上混著汗與泥,眼神卻都齊刷刷落在孫大奎身上。他們幾個已經帶頭鬧了事,還打了守衛。
這不是簡單的鬧事了,是造反。
若是被抓,就是槍斃。
一個青年哆嗦著開口:“大奎哥……現在怎么辦?場長要是來了,咱們只有死路一條……要不要逃?”
孫大奎靠在一棵老松樹上,牙關咬得咯咯響。
“逃?”他冷笑一聲,“逃到哪去?荒山野嶺,沒吃沒喝,三天就得讓人扒出來曬干。”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眾人一愣。
“軟的,你是說……投降?”
孫大奎冷笑一聲,抹了把臉:“投降?怎么可能呢!”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他們不是講‘人道’、講‘防疫’嗎?好啊,咱們就讓他們的人道,變成我們的刀。”
“他們不敢朝人群開槍!去,把工棚里那些老弱病殘都給我拖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