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樣結束后,兩人走出牛棚,并肩走在凍土小道上。
風從背后推著人往前走,也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直到確認四下無人,他才壓低聲音,
“師部保衛科的身份是掩護,我執行的是秘密任務。”
顧清如腳步一頓。
她猜的沒錯。
師部保衛科只是幌子,他是沖著邊境走私案來的。
他沒料到的是――
她也在這里。
還不等她開口問起父親的事,陸沉洲主動說,“過年前我去農場看過你父親,他挺好。藥,我也親手交到了鐘首長手上了。”
顧清如愣住了,她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記著父親的事。
整整一年沒見到父親了,阿拉爾農場那么遠的路,他竟然親自去了。
藥送到了,消息帶到了,甚至還替她看了父親一眼……
而他什么都沒說。
直到此刻才輕描淡寫地說出口,仿佛一切都是順手為之。
可她知道,無論是農場的審查、戈壁的顛簸......哪一樣都不容易。
她鼻尖被風吹的有些發酸,半晌才低聲說,
“謝謝你,陸沉洲。”
他走在前面,沉默片刻才開口,
“農場這里……不太平,你查完就盡快離開這里。”
......
兩人保持著距離,一前一后走進食堂之時,已是早飯時間。
爐火噼啪作響,糊糊在鍋里翻滾著灰褐色的泡。食堂里眾人低頭啃窩頭,氣氛沉悶。
可當陸沉洲踏入食堂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夜之間,那個胡子拉碴、風塵仆仆的保衛科干部,徹底變了模樣。
他胡子剃得干干凈凈,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頜線,眉鋒如刀,眼神深邃,一身軍裝筆挺利落,整個人像出鞘的劍,鋒芒內斂卻壓得住全場。
副場長端著碗差點嗆住:“哎喲!陸同志?是你啊……差點沒認出來!”
小陳躲在角落偷笑,悄悄豎起大拇指,心里樂開了花:
隊長這形象,別說女同志,連炊事班大媽都得多舀半勺糊糊!
而蔣文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半年不見,他非但沒變,反而更沉穩、更有壓迫感了。
她立刻整理了下衣領,端起盛滿灰糊的粗瓷碗,笑意盈盈地走到陸沉洲面前:
“陸營長?真巧啊!我是蔣文娟,去年咱們一起下連隊檢查疫病,您還記得嗎?”
她聲音甜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這一別就是半年多……您現在是在師部高就嗎?”
陸沉洲淡淡地看了蔣文娟一眼,語氣平靜:“嗯,現在在師部。”
隨即,他的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門口那個安靜站著的身影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