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周營長拜年后,郭慶儀留了下來,其余幾人回宿舍補眠。
春節期間,營部安排了輪流值班,節奏比平日舒緩許多,讓人終于得以喘口氣,享受這難得的閑適。
知青們經常相互串門,打牌,聊天,也有去后山尋覓野味的,宿舍里偶爾傳出食物的香氣。
顧清如和郭慶儀除了衛生所值班,其它時間都徹底窩在了溫暖的小宿舍里。
顧清如變著法子做些好吃的,或是將窩頭切片烤得焦香酥脆,偶爾奢侈地開一個肉罐頭,那濃郁的油香便能讓他們就著吃掉好幾個饅頭。
幾天下來,姐弟倆和郭慶儀的臉頰都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些,顧青松更是常常滿足地拍著自己溜圓的小肚子。
周紅梅是宿舍的常客,偶爾會挑著飯點恰好溜達過來,美其名曰“串門”,實則是來蹭一頓改善伙食。
她總能被顧清如的手藝饞得兩眼放光,一邊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一邊嘖嘖稱贊:
“清如,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比炊事班的老王頭強多了!”
每次蹭完飯,她還會主動搶著洗碗,倒也自覺得很。
……
而營部外面,正悄然發生著一件事情,此時幾個人還都不知道。
回農七師的路上,周麗拍攝那張《風雪牧歌――記衛生員顧清如搶救集體財產》的照片,連同她撰寫的簡短通訊,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兵團戰報上。
報紙在條件艱苦的邊疆地區本就稀缺,這樣一幅充滿視覺沖擊力和正面宣傳意義的圖文,立刻在各個連隊和營部間引起了不小反響,顧清如的名字也隨之傳揚開來。
陸沉洲帶領的緝私隊經過數日潛伏追蹤,終于在前夜鎖定了走私團伙的窩點,并截獲了一批物資。可惜這次行動未竟全功,未能抓獲核心首腦。
今日,他正押著此次俘獲犯人和繳獲的物資,乘車返回部隊駐地進行短暫休整、并向上級詳細匯報,以部署下一步的徹底清剿行動。
途中休整時,他注意到幾名年輕戰士正圍在一起,對著一樣東西竊竊私語,語氣中帶著罕見的興奮。
“快看快看……這女同志真俊啊!”
“嘖嘖,這膽子也太大了,暴風雪里就敢往山里沖……”
“這報紙哪兒來的?可真稀罕!”
陸沉洲眉頭微蹙,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過去,嚴厲的目光掃過幾人:
“集合休息時間,喧嘩什么?手里拿的什么?”
一名戰士下意識地將攥著的報紙往后藏,但已被陸沉洲看清。
他一把將那份被傳閱得有些卷邊的報紙沒收,冷聲道:
“紀律都忘了?!歸隊!”
戰士們噤若寒蟬,立刻散開。
陸沉洲轉身走到吉普車旁,這才展開那份報紙。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占了不小版面的照片,狂風暴雪的背景勾勒出環境的極端惡劣,而畫面中心的年輕女知青正緊緊包裹住一只瑟瑟發抖的羔羊,她的側臉線條清晰而堅定,眼神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明亮動人。
他一眼認出來,是顧清如。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旁邊的報道文字,捕捉到了關鍵信息:“xx團xx營衛生員顧清如”、“不顧個人安危”、“成功挽救集體財產xx只”……
陸沉洲的指尖在“顧清如”這個名字上微微停頓,眼神深邃難辨。
他面無表情地將報紙仔細折好,徑直塞進了軍大衣的內側口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