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天雪地正是拉近關系的好機會,拍幾張他英勇救牧民的照片,回頭洗出來送給他家里,準能給他家長留下好印象。比在機關里端茶送水強多了!
聽了周麗的話,王振軍眉頭微蹙,顯然不愿多帶個累贅,但“軍民融合宣傳”這頂帽子太大,他不好直接拒絕,只得沉聲道:“跟上可以,但要服從指揮,風雪無情,不是鬧著玩的。”
“您放心!我肯定不添亂!”周麗忙不迭地答應,拉開車門擠上了顧清如所在的后座。
陳嵐隔著車窗看著周麗的舉動,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周麗,真是為了往上爬什么苦都肯吃。這哪是去宣傳,分明是去遭罪。這么大的風雪,萬一出點事……唉,算了,人各有志。
看著周麗上車后,肖主任他們的車行駛離開了。
巴特爾在前面引導,小趙開車在能見度極低的雪原上蝸行。
沒開出多遠,汽車轟鳴聲卻突然戛然而止。
小趙又嘗試啟動幾次,引擎只發出幾聲沉悶無力的喘息,便徹底沒動靜了。
他下車掀開引擎蓋檢查了一番,隨后從車窗探進來懊惱道:“王干事,不行了!風雪太大,發動機熄火了!”
王振軍打開車門下車,立刻一股寒氣裹挾著風雪飄進車內。周麗和顧清如坐在后座都凍得一激靈。
巴特爾見后車沒有跟上來,騎馬折返回來詢問情況。
王振軍與巴特爾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研究了片刻地形。他再次拉開車門,冷風再次涌入,他的眉睫和帽檐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車打不著了,牧民同志說離他們駐地大概還有五里路,我們步行過去看看,你們兩個女同志,撐得住嗎?”
顧清如扎緊圍巾,拿起放在座位上的藥箱挎在肩膀上,利落的下了車,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周麗坐在后座,看著車外白茫茫的一片和已經下車的兩人,臉上閃過一絲后悔和畏懼,但此刻也由不得她選擇了。
在這冰天雪地里,拋錨的車廂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冰冷的鐵皮,留在車上只會被凍僵。
她咬了咬牙,也緊跟著鉆出車門,落地瞬間被冷空氣包圍,凍得牙齒咯咯作響。
巴特爾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牽著馬帶路,四人小隊頂著呼嘯的風雪在雪地里艱難的前行。
積雪覆蓋了荒原,起初只是沒過腳踝,隨著他們的深入,雪層逐漸沒過了小腿肚。
四人小隊,王振軍打頭陣,緊隨巴特爾之后,軍靴踩進雪里,為后方開路,小趙則負責斷后,將兩位女同志護在隊伍中間。
后面的人必須精確地踏進他留下的腳印,稍有偏差就會陷進半人深的雪坑。
顧清如用繩子將醫藥箱牢牢綁在背上,壓低身體重心,一步步踩在王振軍腳印上。
呼出的白霧瞬間凝結在睫毛上。她不得不時時抬手抹去冰碴,以免影響視線。
整個世界只剩下踩雪的嘎吱聲和呼吸聲音。
有次她踏偏了半步,整條腿瞬間陷到大腿根。
王振軍立即甩來繩子,拽麻袋似的把她從雪坑里拖出來。
周麗則將寶貝相機裹在大衣里,用一只手臂緊緊護著。
才走出不到一里路,厚重的靴子就灌滿了雪,腳趾凍得生疼。
她看著前方白茫茫一片,心里忍不住打起鼓來。
該死,怎么這么遠這么冷…
還要徒步,早知道這樣不如跟肖主任的車先回去…
這回虧大了…
她正心神不寧地胡思亂想,沒留意看清前方顧清如的落腳點,下一腳便猛地踏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