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明的眼中充滿了急迫和懇求。
他偷偷做了個搓紙條、再彈出去的動作。
沈梅的心一跳,讀懂了他的暗示,他有東西要交給她。
她極輕的點了下頭,之后馬上低下頭,看向地面。
經過沈梅的時候,趁人不注意,黃志明將一個揉得極緊的小紙團,從指間彈出去,紙團滾落到沈梅腳旁的積雪里。
沈梅屏住呼吸,用腳輕輕踩住那個紙團,她假裝彎腰系鞋帶,迅速把紙團抓進手里,緊緊攥住。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淹沒在集合的喧囂和風雪中。
黃志明被粗暴地押上了卡車。
沈梅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握著那枚滾燙的紙團。
解散后,沈梅偷偷去了廁所。
她小心的展開紙團,看到上面的炭筆畫,寥寥幾筆,勾勒出了一匹馬的形態。
她不明白這個圖案的含義,但是知曉,這必然是黃志明想要傳遞出去的某種信息。
廁所里,她將紙條重新折好,用一小片油紙仔細包好,縫在了自己棉襖內襯的邊緣。
接下來的日子,她心神不寧,卻又必須強裝鎮定。
通過與其他消息靈通的女犯交談,她隱約得知,黃志明似乎有一個女兒失散在外。
因此,當顧清如、王振軍一行人出現在農場,并與保衛科干部打聽黃志明下落時,她便下定決心即使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將紙條傳遞出去。
而此刻,在農五師的會議室,顧清如悄然展開了那張紙條。
紙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用簡陋炭筆畫出的一個圖案,線條粗糙,卻依稀可辨。
那是一匹馬,或者一頭鹿?
紙條背面一片空白。
這代表了什么?
首先,這絕非求救信號。那么,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個女人與黃志明關系匪淺。
這張紙條,極有可能是黃志明留下的線索,并由她代為保管和傳遞!
看著紙條上的線條,顧清如覺得似曾相識。
仔細回憶,忽然,
她心頭一跳,銅馬!
紙條上寥寥幾筆的線條,卻讓她聯想到了父親那只作為關鍵證物的銅馬。
黃志明見過銅馬?
他為何要冒險傳遞這個消息?
難道說,黃志明也持有一只?甚至…這類銅馬根本不止一個?
如果她猜測不錯的話,順著這條線索去推理,一個驚人的推論在她腦中迅速成型。
張文煥的罪證,或許根本不是一個單一物件,而是一份名單、一本秘密賬冊、或是一張藏寶圖……為了保險起見,收集這些罪證的人,將它們被分成了若干部分,由不同的、絕對信任的人分別保管。
父親的銅馬,是一把鑰匙,那么很可能每一只銅馬,都是一把鑰匙。
有可能是銀行保險柜、藏匿地窖的鑰匙。
必須集齊所有信物,或按照特定順序使用,才能最終取得完整的罪證!
可若是黃志明也有銅馬,那就是可以信任的人,他又為何要作偽證誣陷父親?
眼下,這一切都只是顧清如的推測,必須找到黃志明,只有找到他,一切謎團才能解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