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后不久,弟弟的呼吸聲均勻綿長,小手還攥著彈弓不放。
夜逐漸深了,屋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清如盯著天花板,耳邊交替回蕩著――
“棕色顏料……”
“羊群……”
“三號樁……”
這些零碎的詞句像散落的拼圖,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沒睡?"郭慶儀翻了個身,棉被發出o@的聲響。
顧清如輕輕"嗯"了一聲。
“倉庫是有什么不對嗎?我看你聽到以后表情都不對了。”
聽到郭慶儀的問題,顧清如沉默片刻,斟酌著語句,
“那個徐建民……你說他提到王振軍,王振軍在軍區后勤,很少來營部,徐建民怎么會認識他?還有,青松說的棕色顏料,我懷疑倉庫那邊可能……有問題。”
聽了顧清如的話,郭慶儀想起白天徐建民的反常表現,還有她記得自己敲門時徐建民明顯的心虛表情,是有點不對勁。
郭慶儀支起胳膊,月光透過窗縫,照出她緊蹙的眉頭。
之前王秀蘭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親眼看見顧清如半夜悄悄溜出去。她知道這個姑娘看似柔弱,實則很大膽。
"清如,"郭慶儀突然正色道,"你可別做什么傻事。巡邏隊最近查得嚴,更別說那兩條狼犬......"
"剛才我提的那些,也許只是聽錯了,倉庫真有問題的話,我們可以白天找借口去探查。"
"想什么呢?"顧清如輕笑一聲,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疲乏,"我就是隨口問問。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郭慶儀將信將疑地躺下,窗外的月亮悄悄躲進云層,營區陷入更深的寂靜。
顧清如躺在床上沒有睡,她不會在夜里去探查倉庫,這樣危險性太高。
在營部,夜里沒有原因私自行動,一旦被抓到就是以敵特活動定罪。
她會想其他辦法。
連續三天,顧清如利用午休、晚休把倉庫周圍摸了個遍。
第一天午休,她假裝散步,慢悠悠繞到倉庫后墻。
遠遠望去,倉庫的窗戶上竟然蒙了一層破布,從外面什么也看不見。
"看來上次弟弟誤闖,讓他們警覺了......"顧清如心里暗想。她不動聲色地記下窗戶的位置,又注意到墻角堆著幾個空木箱,雪地上還留有斑駁的腳印,最近有人頻繁搬運東西。
她繞到倉庫后門,沒記錯的話,那里的墻角有個狗棚子。
狗棚里,兵團的兩條軍犬,黑風和嘯天正蔫頭耷腦地趴著,它們倆夜間巡邏,白天補眠。
顧清如從空間摸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冒著熱氣的羊肉片。
肉香飄出來,兩只狗立刻耳朵豎起,鼻翼瘋狂翕動,鐵鏈嘩嘩作響。
"吃吧。"她把肉倒進飯盆,看著它們狼吞虎咽,尾巴不自覺地搖了起來。
狗和人一樣,一年也難沾上葷腥,更何況是這么香的羊肉。
第二天傍晚,她背著藥箱,接下了給小戰士治病的活,回衛生所時她又繞到狗棚,去給嘯天和黑風加餐。
第三天,顧清如再次路過狗棚時,嘯天已經認得她了,前爪搭在柵欄上,尾巴搖得像風車。
黑風還是懶洋洋的趴在地上,似乎不屑與嘯天為伍。
顧清如蹲下身,摸了摸嘯天的腦袋,順手往它嘴里塞了塊肉干。
狗的眼睛亮晶晶的,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飼養員小張按點去給軍犬喂飯,拿起小半碗沒吃完的狗飯,嘀咕著:
“奇怪,這幾天嘯天和黑風怎么對伙食不感興趣了?是我看錯了嗎,它們倆怎么還胖了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