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急促的集合哨聲,戰士們迅速列隊,馬蹄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全體集合!"周營長的聲音嘹亮,在營部上空響起,
"帶上十字鎬、繩索,再扛兩箱二鍋頭!"
機修連臨時改裝了輛東方紅拖拉機,履帶上纏著防滑鏈。拖斗里裝著的是備用馬料、棉被與擔架,周營長親自帶兵作為支援跟著一起去搜救。
宋毅點了五名熟悉地形的騎兵班戰士,全部騎乘耐寒的伊犁馬。馬背上捆著羊皮睡袋、急救包、馬燈、干糧和二鍋頭。
王排長牽著兩匹馬跑了過來,一匹是自己的老戰馬,另一匹是營部最快的黑鬃馬。
郭慶儀擠過人群跑來,她懷里抱著顧清如給的包袱,還有兩個軍用水壺和干糧袋。
她跑到宋毅面前,不由分說地將東西塞進他手里:"吃點干糧再走。一會你們要去雪地里找人,胃里沒有點熱的,可不行。"
水壺還是溫的,隔著棉手套都能感覺到熱度。
干糧袋很沉,宋毅打開一看,除了常規的玉米窩頭,油紙包的土豆塊、咸菜和兩個雞蛋,還有幾塊用油紙仔細包著的糖塊。
他恨不得立刻翻身上馬尋找顧清如,可理智卻讓他攥緊了袋子,沒有立刻行動。
他轉頭看向王排長,這個老兵昨天一夜在雪窩子度過,上午帶著小郭從外面回來,臉上新涂的凍傷膏還沒干透,手上纏著的繃帶滲著血絲,顯然還沒來得及休息。
一會他還要再騎馬奔波三四個小時,若是空著肚子,怕是撐不到天黑人就先不行了。
宋毅二話不說,將干糧袋和水壺丟給王排長,“你吃一些,墊一墊。”
王排長下意識地想要推拒:"我不用……"
宋毅聲音低沉,不容反駁,"快吃吧,你要是半路上餓暈了,誰來帶路?"
王排長張了張嘴,最終沒再推辭,仰頭喝了水字后,迅速抓起一塊玉米窩頭大口啃了起來。
郭慶儀指著其中一個包袱說,"這是顧同志特意囑咐給你的。"
宋毅接過包袱,打開是一件嶄新的軍大衣,深綠色的呢料厚實挺括,領口內襯一層羔羊毛。
"嗬!"王排長湊過來,
"這可比咱們配發的強多了!"
看到軍大衣之后,宋毅的心頭一暖。之前誤會顧清如和王振軍,頓時涌起一陣愧疚。
郭慶儀在旁邊說,“宋組長,你不如換上這件大衣吧,你們去找人,外面冰天雪地的還是穿厚實一些。”
宋毅沉默地換上衣服,他之前穿的那件大衣沒有這件厚實。新的軍大衣上身后,襯的他越發挺拔,如雪地的白楊。
王排長三兩口快速吃好,準備上馬。
郭慶儀擔憂的說,“你們一路上注意安全,顧同志……”
“一定能找回來。”宋毅翻身上馬。
這時。聽見周營長在喊:“全體注意!緊急搜救隊――”
后半句被呼嘯的風吞沒。
宋毅狠狠一夾馬腹,黑鬃馬嘶鳴一聲,箭一般沖了出去,馬蹄揚起一片雪霧。
王排長的馬蹄聲緊隨其后,其余五名騎兵也跟上,七人身影很快變成茫茫戈壁上的黑點。
寒風如刀,割得人臉生疼。
戈壁灘由原來的枯黃,一夜之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
王排長和宋毅戴著鐵絲紗網眼罩,五名騎兵班戰士蒙著紅紗布,這是防雪盲癥的措施。馬鞍袋里備有用鹽水浸泡的紗布,也是為了緩解雪盲癥準備的。
王排長伏在馬背上,瞇著眼睛辨認方向,睫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細碎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