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時,風愈發尖利。
顧清如把藥箱綁在背上,雙手緊握韁繩。
天色驟暗,馬匹突然焦躁不安,腳步越來越慢。
戈壁灘上的天,說變就變。
前一刻還只是細碎的雪粒子,轉眼間,狂風便卷著雪沫子呼嘯而來,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色。
王排長勒住韁繩,瞇起眼睛往前看,能見度已經不足五米,連馬都開始不安地噴著鼻息,蹄子不斷在雪地上刨動。
"排長!"郭海洋的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這風太大了!"
"不好,要起白毛風了!"王排長突然大喊,"都跟緊了,千萬別掉隊!"
他剛吼完,天地間突然翻涌起渾濁的白色巨浪。
顧清如還沒反應過來,狂風卷著雪粒子已劈頭蓋臉砸來!
周圍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一米,藥箱背帶勒進肩膀的疼痛都被麻木取代。
顧清如聽見小郭在喊什么,聲音卻像隔了層毛玻璃。
"下馬――!"王排長的呼喊被風雪撕碎。
顧清如的棗紅馬突然人立而起,藥箱重重撞在后腰上。
在墜馬的瞬間,她閃身進入空間。
王排長和郭海洋迅速翻身下馬,兩人將腰帶緊緊綁在了一起。
馬匹不安地噴著白氣,蹄子深深陷進雪里,每走一步都像在對抗無形的巨浪。
“顧知青――!”小郭的喊聲剛出口就被風撕碎。
他們原本想沿路尋找顧清如,可風雪太大,連方向都辨不清。
突然,王排長的栗色馬一聲嘶鳴,前蹄猛地揚起,雪窩里暗藏的冰棱劃傷了腿,鮮血剛涌出就凍成了紅冰碴子。
“cao!用綁腿布把馬嘴綁起來,不然會引來狼!”王排長撲過去按住馬脖子,小郭解下綁腿布,三兩下纏住馬嘴。
馬疼得渾身發抖,卻因嘴被捆住,只能從鼻腔里發出悶悶的嗚咽。
“馬不行了……風雪太大,先找地方躲!”王排長抹了把臉上的冰霜。
王排長在前面領路,他拽緊馬的韁繩,在風雪中勉強辨認方向,不遠處有一道低矮的土坡,勉強能擋風。
郭海洋踉蹌著跟了過來,要不是兩人綁著腰帶,他差點被風雪吹翻在地,
兩人抵御著寒風,摸索的走到了那處低矮土坡,即使知道顧清如沒有跟上,王排長此刻也顧不得這么多了。
王排長牽著馬,推著郭海洋,"快,挖雪窩子!"
風雪中能見度極低,他們倆再暴露在外,有瞬間失溫的風險。
郭海洋立刻去挖,凍僵的手幾乎握不住軍鏟。
王排長沒廢話,奪過鏟子,半跪在雪地里,一鏟一鏟地刨。
雪沫子撲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直到挖出一個勉強能容身的淺坑。
"進去!"他推了郭海洋一把,將馬綁在背風坡的石頭處,自己也緊跟著鉆了進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