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青!”
她轉身看見不遠處,一個高瘦的黝黑青年站在小樹林前面,看樣子在這里等候很久了。
“你是?”顧清如沒印象自己在營部認識這樣一個人。
那青年走上前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布包,陽光下,他那頭倔強的卷發似乎更加蓬松了,臉上還有未消的曬傷痕跡。他自我介紹道:
“我是徐曉陽,營部機修連的。你可能不記得了,當時來邊疆,知青專列上我們坐在同一排。
你們七連的知青,徐曉春,是我的姐姐。之前她水污染中毒上吐下瀉,病的很嚴重,我聽說是你救的她,特地來感謝你。”
顧清如想來了,這個叫徐曉陽的男生確實和她坐同一排,在周紅梅旁邊。
只是列車全程,他基本沒怎么說話,也沒有什么存在感。
沒想到他居然是徐曉春的弟弟,這世界太小了吧。
顧清如笑笑,“我想起來,是你。沒事的,你不用特地道謝。我是七連的衛生員,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工作。”
徐曉陽向前走了幾步,有些局促地遞上那個布包:"這是...我自己摘的野果,曬干了。我沒什么好東西...就是想謝謝你,希望你不要嫌棄。"
顧清如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是曬得干癟但顏色鮮艷的沙棘果。
這在物資匱乏的年代是難得的零食。
"你自己摘的?"顧清如有些驚訝,"聽說沙棘樹都長在陡坡上。"
徐曉陽的耳根微微發紅:"嗯...不費事。"
顧清如接過,"謝謝你。"
徐曉陽聞,松了一口氣。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顧清如注意到徐曉陽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傷口。
"你手受傷了?"
徐曉陽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后:"干活時不小心劃的,沒事。"
"過來,我幫你處理一下。"顧清如轉身走到糧倉門口。
徐曉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顧清如讓他坐在木凳上,從包里取出消毒用品。
"可能會有點疼。"她輕聲提醒,然后用沾了酒精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
徐曉陽的肌肉明顯繃緊了,但他一聲不吭。
"顧知青,你...什么時候學的醫?"徐曉陽突然問道。
顧清如一邊包扎一邊回答:"從小跟著我母親學的。"
"所以你才來邊疆?"
"一部分原因吧。"顧清如沒有多說,"你呢?為什么來?"
徐曉陽的目光落在遠處:"家里成分不好,姐姐說...來這里能重新開始。"
顧清如點點頭,沒有追問。
在那個年代,這樣的故事太多了。
包扎完畢,徐曉陽站起身:"謝謝。我...我該回去了,連里還有活。"
"傷口盡量別沾水。"顧清如叮囑道。
徐曉陽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顧知青...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到機修連找我。謝謝你救了我姐。"
徐曉陽離開后,糧倉里的學員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郭慶儀適時地走過來詢問,“顧同志,剛才那位是?”
顧清如會議,故意提高一點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是七連知青同志的弟弟,之前我救過他姐姐,特地來道謝。我看他手受傷了,就簡單處理一下。”
郭慶儀點點頭,眼角余光掃過周圍,幾個女學員里,尤其是李菊,一直在假裝低頭翻書,耳朵卻豎得老高。
"哦,原來是這樣。"郭慶儀笑了笑。
周圍的學員見沒什么八卦可挖,紛紛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