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接線員撕下一張蓋著"已通話"的票子遞給她:
"兩分五十秒,剛好。"
顧清如把票子揣進兜里。
她轉身時背后傳來接線員的嘟囔:“兄妹感情挺好,還特意打電話……”
走出電話室時,看見后面排隊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擠到了電話機前。
雖然她說的隱晦,但宋毅應該能聽出來,她這里出事了,而且和之前藥品案件中的王秀蘭有關。
雖然她明知王秀蘭是被殺的,但是人微輕,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以她目前學員的身份,沒辦法參與調查。
若是將王秀蘭私會營部干部的事情說出去還可能會引來危險。
只能等宋毅來,由他出面介入調查。
話筒里傳來“咔嗒”一聲掛斷音,
“哥。”顧清如那聲稱呼在宋毅耳邊回響,這個稱呼燙得他胸口發緊。
她從未這樣叫過他。
但是,他也立刻就猜測到了,她那邊可能出事了,才會打這個電話。
她在連隊遇到劉建軍為難,都沒有打過電話給他。
想到這里,宋毅有些心急,他猛然站了起來。
桌上的文件被他的動作帶落,嘩啦散了一地。
同事王振軍探頭:“宋組長,怎么了?”
“請假。”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現在有急事要去三營一趟。”
王振軍“嘖”了一聲,起身攔住他:“您走了,今晚倉庫突擊檢查誰主持?李主任剛下的通知。”
宋毅的腳步生生剎住。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緊又松開,下頜繃得死緊。
李主任的檢查不能耽誤。
但顧清如那邊……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到辦公桌前,重重地把外套摔在椅子上。
沉吟一會,他抓起電話撥通運輸科:
“請備車,明天最早的車,四點出發去三營。”
掛斷后,王振軍抱臂靠在門框上,有些好奇,
"三營出了什么事情,能讓咱們宋組長這么著急的?"
宋毅沒接話,只冷冷掃他一眼。
王振軍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但眼中的促狹絲毫未減:"得,我這就回去干活。"
說完便轉身回了座位。
宋毅看向王振軍,王茂之的獨子。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間帶著高干子弟特有的矜貴氣。
可人不可貌相,這家伙明明可以在父輩的余蔭下躺著,卻硬是去邊防緝私隊混了兩年。邊防緝私隊面對的是一群窮兇極惡的不法走私分子,槍林彈雨、風餐露宿是常事。
直到幾個月前他在一次緝私隊行動中遭遇了武裝走私團伙,險些喪命,好不容易撿回條命,王茂之說什么也不肯再讓兒子涉險了,硬是把他調到后勤部,名義上是宋毅的副手,實則也是想讓宋毅多照應一些。
如今他慢慢適應辦公室生活,不知是不是心里有情緒,干起活來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宋毅面對這個紈绔子弟,有時也有些頭疼。
他的目光落在墻上的掛鐘上,時針每走一格都像是在他心上劃下一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