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地窖一打開,霉味混著腐菜氣直沖鼻腔。
李峰身先士卒,抓了根麻繩往腰上一纏,踩著窖壁凸起的土疙瘩就跳了下去。
有的地方淤泥沒到小腿,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摸過發黑的木梁:
"白蟻蛀空了,全得換!"
地面上,顧清如探頭往下看,只瞧見黑黢黢的窖底和李峰模糊的身影。
她攥緊了手里的鐵鍬,心里盤算著:四個地窖勉強能用,另外一半全塌了,至少得再挖三個新的。
陳糧、越冬種子、腌菜缸、蔬菜……每一樣都得有地方安置。
葉菜不能和塊莖混放,腌制品更是得單獨存,否則串了味,一冬的口糧就毀了。
李峰爬上來時,褲腿和靴子上全是泥,他抹了把臉,沖小伙子們一揮手:
"木梁都得換,淤泥爛菜也得清理。"
李峰吩咐老職工陳榮賢帶著張建年、夏時靖、劉連福幾個人修整舊地窖。
老職工陳榮賢往掌心啐了口唾沫,瞇眼打量著地窖頂部那些發黑的木梁,開口安排道,
"張建年,你帶人先撐住東墻。"
"劉連福,徐連成,咱們幾個換主梁。"
張建年不是頭一年修地窖了,去年來七連就干過一回。
所以他駕輕就熟,立刻帶著幾個小伙子扛來碗口粗的木樁,在窖壁旁支起三角架。
木樁插入淤泥時發出"咕唧"的聲響,濺起的黑水點子沾滿了他們的褲腿。
陳榮賢掄起斧頭狠狠劈向腐朽的梁柱。
"咔嚓"一聲,蛀空的木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蟲眼。
爛木頭轟然墜落。
劉連福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泥漿,把新梁木扛上肩頭。
這根木頭被削成梁柱大小,他和幾個小伙子一起抬起來。
當新梁終于嚴絲合縫地卡進槽口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地窖口的草簾子。
……
連隊衛生室,煤油燈的火苗將顧清如伏案的剪影投在斑駁的土墻上。
顧清如在翻看《林氏草藥方》,指尖在"辣椒藥油"那一頁停住。
"辣椒性熱,能祛濕散寒,配以推拿可通經絡..."
顧清如輕聲念著,原來林知南那日的提醒并非偶然,這丫頭早就知道辣椒的妙用。
想到這里,她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往后翻閱。
突然,她的呼吸一滯。
在"金瘡止血散"那一頁,記載著一個與她研究相似的配方,卻多了幾味意想不到的藥材。
三七、白及、地榆...這些她都試過,但林氏祖傳的秘方里,竟還加入了焙烤過的血余炭和微量五倍子。書中還提到,也可以提取黃連素用于止血。
顧清如立即閃身進入藥堂空間,按照書上的方子取出藥材。
先是將血余炭細細研磨,又小心稱量五倍子,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方子上的記載。
"原來差在這一味..."她喃喃自語,暗紅色的粉末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經實驗發現,這與她之前配制的止血粉不同,藥性更溫和,卻隱隱透著更強的收斂之力。
顧清如合上藥柜門,原本整齊碼放的藥材如今稀稀落落,尤其是裝三七的藤編笸籮,只剩下薄薄一層暗黃色的藥末。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些珍貴的藥材,還是當初托周坤從黑市悄悄搞來的。
眼下地窖工程正到緊要關頭,連隊里磕碰受傷的人越來越多,藥柜卻快要見底了。
奇古縣,那是離七連最近的縣城,騎馬要小半天路程。
聽老職工說,每月初五那里有集市,附近山里的采藥人也會去那里交易。
她盤算著等地窖任務驗收完畢,下個月初五,就找李峰批個假條,借口去縣城置辦些私人物品總說得過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