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這藥會害芳芳拉肚子......"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
顧清如冷笑一聲:"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陶翠蘭猛地抬頭,眼神慌亂:"我、我不是......"
劉芳芳說,“你若是不說,馬上和我去見指導員,我們在馬指導員面前分辨個清楚。”
陶翠蘭瑟縮了一下,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撲過去抱住劉芳芳的腿:
"芳芳!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我給夏時靖洗衣服被他看見了...他說要告到馬指導員那去..."
"那藥粉也是他給的!我哪有門路搞這些..."
張志強父親在滬市制藥廠工作,弄點巴豆輕而易舉。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陶翠蘭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宿舍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干什么呢?!”馬指導員站在木門口,臉色陰沉,
“不好好上工,在這里搞內斗?!”
劉芳芳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藥渣袋子,快快語道:
“馬指導員!陶翠蘭在藥里下巴豆害我,還偷偷改我廣播稿!”
她三兩語把事情抖了個干凈,馬指導員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最后盯著陶翠蘭,冷聲道:
“你有什么話說?”
陶翠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馬指導員冷哼一聲:
“陶翠蘭,你太讓我失望了!年底評先進,你別想了!
大學名額的事,也到此為止!”
陶翠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
于秀芬扶著劉芳芳回到衛生室,捅了捅劉芳芳:
“芳芳,你病好了?也不暈了?”
劉芳芳一愣,隨即“哎呀”一聲,捂著額頭往床邊倒:
“不行不行,我還得躺躺......頭好暈......”
“噗――”
王愛玲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整個衛生室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可顧清如卻隱隱覺得不安。
眾人都離開后,她坐在桌前沉思。
陶翠蘭指認背后之人是張志強,張志強確實覬覦她的醫書不假,但他沒這個膽子。
她太了解張志強,這人膽小,做事情瞻前顧后,怎么會突然有膽量給人下藥害人?
再說之前他參加星火讀書會的事情,小辮子還捏在自己手里,他怎么敢?
這件事背后,恐怕另有其人。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連隊角落的草垛,隱約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陶翠蘭這個蠢貨!下個藥都能被發現!”
張志強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劉建軍冷笑一聲:
“慌什么?過幾天營部軍醫下來巡診,我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
月光被烏云吞沒的剎那,劉建軍從懷里摸出個紙包,指節在張志強胸口重重一戳:
"巡診當天,把這摻進她開的藥里。"
張志強觸電般后退:
"這...這是什么,不會鬧出人命吧?!"
“怕什么,我自有安排。”
劉建軍強硬塞給張志強。
張志強指尖顫抖,他是真的怕了。
他覺得劉建軍有些瘋狂,后悔當初答應他。
草垛后,一只野貓倏地竄過,驚起一片飛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