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長,之前劉連福出事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藥是假藥。”
“但是因為不清楚有沒有連隊內部的人牽涉其中,所以我沒有對外多說什么。”
李峰皺眉,他接過藥的手微微一顫,他前腳剛因假藥昏迷送醫,后腳就聽說三連知青去師部抗議的事。
差一點,七連步了三連的后塵。
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沉聲道:
"顧同志,還好你機警。"
李峰指腹摩挲著瓶身模糊的鋼印,眉頭緊鎖:
"這藥出問題,要么是營部送藥時就是假藥,要么..."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沒說出口的是,連隊有奸細。
三人都陷入沉默,地窩子里只聽見煤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連部辦公室里,姚文召早已候著,見宋毅推門進來,立刻起身遞上一摞賬冊:
“所有賬目都查清了。”姚文召壓低聲音,
“姜學兵貪污的證據確鑿――挪用公款、私改排污記錄,甚至……”
“這批‘特殊采購’的化工原料,根本沒有入庫記錄。”
宋毅目光一沉,手指在“化工原料”四個字上重重一敲:
“和假藥案有關?”
姚文召猶豫了一下,“時間對得上,但……”
“今天之內收尾。”宋毅合上賬冊,語氣不容置疑,
“證據封存,涉事人員全部隔離審查。明天一早,你跟我回師部――”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查假藥案。”
姚文召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低聲問:
“上面……肯讓我們查到底?”
宋毅沒回答,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蓋著紅頭章的調查令,最下方卻有個鋼筆添加的“絕密”字樣。
“肖主任要的是‘結案’。”宋毅冷笑,
“我們要的是真相。”
…
與此同時,張志強被劉建軍單獨叫到了角落。
"志強啊,"劉建軍一反常態地遞給他一支煙,
"你老實告訴我――劉連福那針青霉素,到底怎么回事?"
張志強接過煙,沒有點燃:
"劉副連長,顧衛生員就是正常給他打了針啊..."
"放屁!"劉建軍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領,煙頭幾乎戳到他臉上,
"三連死了人,七連卻能退燒?你當我是傻子?"
"顧清如是不是用了別的藥?"劉建軍咄咄逼人。
"別的藥?別的什么藥?"張志強一臉懵逼。
“我當時也在,顧清如用的就是青霉素啊?”
"我們七連的藥品沒問題!劉連福不是好好的嗎?"
劉建軍眼睛緊盯著張志強的臉,似乎在尋找什么。
許久,見張志強似乎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問也是白問。
劉建軍突然話鋒一轉,
"你和衛生室的顧清如關系不錯吧?"
張志強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普通同志關系..."
"從明天開始,你多去衛生室幫幫忙。"劉建軍意味深長地說,
"特別是注意一下藥品使用情況,有什么異常立即向我匯報。
以后,我安排你去菜窖值班。"
張志強眼睛一亮。
菜窖值班可是肥差――不用曬太陽,還能順手摸點土豆蘿卜。
劉建軍瞧出他的動搖,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門”,塞進他手里:
“怎么樣?總比天天去曬場強吧?”
張志強捏了捏煙盒,喉結滾動。
曬場的活兒最累,一站就是一天,風一吹滿臉都是灰。
走回地窩子的路上,張志強的后背已經濕透。
他明白,劉建軍這是讓他監視顧清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