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量過,38.5度。"夏時靖回答,
"剛才又燒起來了,我們拿濕毛巾敷著,可沒什么用。"
顧清如的手探向劉連福的額頭,觸手滾燙。
她迅速在心里盤算著治療方案――必須立刻清創,注射青霉素和破傷風抗毒素。
"夏時靖,"她果斷吩咐道,
"去喊人把他抬到衛生室,要立刻注射青霉素。"
夏時靖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
"林知南,找兩個人去井邊打幾桶干凈的水,燒開后送到衛生室。我需要干凈的熱水。
張志強,你去找李峰批條子,就說病情嚴重,要用青霉素。"
地窩子里的幾人領命而去,顧清如則快步返回衛生室。
她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準備好藥品和器械。
衛生室里,顧清如直奔藥柜最底層,那里存放著連隊僅剩的三支"青霉素",是最后的應急儲備。
按照規定,使用這類貴重藥品必須經過連隊領導批準。
她剛取出藥盒,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馬衛國和李峰一前一后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
"情況怎么樣?"李峰開門見山地問,他身上的軍綠色制服被汗水浸濕了大半。
"傷口嚴重感染,伴有高燒,疑似破傷風初期癥狀。"
顧清如簡明扼要地匯報,
"必須立即使用青霉素。"
馬衛國皺著眉頭問:"一定要用青霉素嗎?那藥可珍貴著呢..."
"不用的話,病情惡化可能導致敗血癥或破傷風,到時候送去縣醫院都來不及。"
這句話起了作用。
馬衛國和李峰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點頭同意。
李峰在藥品使用登記本上簽了字,
"用吧,但要做好詳細記錄。"
得到批準后,顧清如立刻著手準備。
她取出一支青霉素,正準備使用,
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瓶身上的鋼印模糊不清,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她立刻湊近到煤油燈下,仔細檢查,
正品應該清晰銳利,這瓶卻像被砂紙磨過;再看瓶口封蠟,正品為淺黃色,這批卻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
這是假藥!
顧清如的眼神驟然變冷。
她不動聲色地用指甲在瓶口劃下一道痕跡,同時借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將假藥收入空間。
幾乎在同一時刻,她從空間里取出一支滬市帶來的真藥。
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不過幾秒鐘時間。
當她轉身準備注射器時,衛生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個男知青用門板抬著劉連福沖了進來。
"放在病床上!"顧清如指揮道,同時掰開青霉素的安瓿瓶。
劉連福被轉移到病床上,他痛苦地呻吟著,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忍一下。”
她捏起劉連福的手腕,先進行皮試。
二十分鐘觀察期后,劉連福的手臂沒有紅腫。
確定沒有過敏癥狀后,她用酒精棉球清潔了他的手臂皮膚,然后穩準狠地將針頭扎入靜脈。
藥液緩緩推入,劉連福緊繃的肌肉逐漸放松下來。
"今晚他得留下來觀察,"顧清如一邊收拾器具一邊說,
"看后續會不會發燒。”
“夏時靖、張志強,你們一個宿舍的,輪流照顧他,有情況立刻叫我或顧衛生員。"李峰安排著,劉連福畢竟是男同志,讓顧清如一個女同志晚上單獨照顧他不合適。
夏時靖和張志強點點頭。
眾人陸續離開后,衛生室終于恢復了安靜。
窗外,劉建軍的影子從窗縫里縮回。
他盯著顧清如“用完”的假藥空瓶,咧嘴一笑,轉身沒入黑暗。_c